《大家論壇》普京視角:效法史達林 發起恐怖伊凡崇拜運動

卡佩娃(Dina Khapaeva) 2018年01月02日 07:00:00

卡佩娃

●喬治亞理工學院當代語言學校教授

●著有《當代文化中的死亡慶典》

 

雖然世界多數國家都在忙著拆除壓迫者的紀念碑,但俄羅斯的方向卻恰恰相反,正為以專制主義而聞名的中世紀軍閥修築雕像。理解這種復興風潮便可以更明白俄羅斯政治前進的方向。


普京「洗白」恐怖伊凡


2016年10月,在俄國文化部長梅金斯基(Vladimir Medinsky)的支持下,奧瑞爾市(Orel)揭幕了該國有史以來第1尊「恐怖伊凡」(Ivan the Terrible)的雕像。一個月後,俄羅斯極端民族主義派自由民主黨(Liberal Democratic Party of Russia)領袖吉里諾夫斯基(Vladimir Zhirinovsky)號召將莫斯科的列寧大道改名為恐怖伊凡公路。

 

2017年7月,俄羅斯總統普京(Vladimir Putin)對這位專制君主奉上來自莫斯科的獻禮,錯誤地宣稱「恐怖伊凡極有可能從未殺害任何人,甚至包括他的兒子。」

 

多數歷史學家都認為恐怖伊凡名符其實,他不僅殺害了他的兒子和其他親屬,還下令執行由國家主導的清洗運動(oprichnina),讓整個俄國在1565到1572年間陷入恐怖氛圍。他執政期間還導致俄羅斯在立沃尼亞戰爭(Livonian War)中慘敗,而他的暴政則為俄羅斯帶來動盪,使得該國人口受到毀滅性的銳減。


專制君主制治理俄國


史達林(Joseph Stalin)發起了恐怖伊凡現代崇拜運動,但從21世紀中葉以來,俄羅斯的歐亞黨(Eurasia Party)已經將伊凡定義為專制君主制這一「真正」俄羅斯傳統的最佳代表。歐亞黨是由神秘的親法西斯份子杜金(Alexander Dugin)所領導的政治黨派。

 

杜金的「歐亞主義」主張擁抱「新中世紀」,由絕對專制取代俄羅斯僅存的民主。杜金理想中的未來將恢復中世紀的社會秩序、重塑帝國、而東正教堂將會控制文化和教育。


歐亞主義主張恐怖統治


歐亞主義在1990年代仍處於邊緣地位,但近年來卻相當受到歡迎,還出現了所謂的伊茲布爾斯基俱樂部(Izborsky),團結俄羅斯極右翼勢力。普京曾多次提到歐亞主義是俄國意識形態的重要部分,甚至援引它是前蘇聯國家蓬勃發展的「歐亞經濟聯盟」貿易區的基本原則。

 

歐亞主義賦予了極端民族團體團結一致的共同理由,還為恐怖伊凡和史達林等極權主義象徵人物吸引了大批新的支持者。

 

其中最主要的當屬歐亞黨黨員,他們將政治恐怖視為最有效的執政工具,呼籲展開「新的國家清洗運動」,意同於一場堅決反對西方的歐亞保守革命。歐亞黨政治委員會委員兼烏托邦小說《第三帝國》(The Third Empire)作者尤里耶夫(Mikhail Yuriev)認為,沙皇騎兵(oprichnik)理當成為唯一的政治階級,而他們應當實行恐怖統治。


階級用語重回現代


恐怖伊凡並非俄羅斯復興中唯一的中世紀遺跡,同樣出現復興情況的還包括文化詞語。例如,「農奴(kholop)」該詞正重回到現代俄語,這是一種與俄現代奴隸制崛起相對應的語言轉移。全球奴隸制指數統計顯示,目前有100多萬俄國人正受到建築業、軍事、農業和性交易的奴役。而且,農奴「主」也樂於用現代鄉紳(baron)來稱呼自己。

 

就連俄國官員也贊成現代奴隸制。憲法法院院長佐爾金(Valery Zorkin)在政府官方報紙《俄羅斯報》(Rossiyskaya Gazeta)上寫道,農奴制長期以來一直扮演著俄羅斯的社會「黏著劑」。另外高層官僚已經開始相中另一個中世紀名詞「陛下的僕人(lydi gosudarevy)」。

 

對農奴制的懷念加深了回歸專制的渴望。多位著名的俄國知識分子呼籲舉行普京的加冕典禮,其中包括電影製片人米哈爾科夫(Nikita Mikhalkov)、記者索科洛夫(Maksim Sokolov)和俄羅斯東正教牧師查普林(Vsevolod Chaplin),而支持加冕的請願書正在網路上徵募連署。

 

值得注意的是,從那以後,2012年對普京政權的抗議並未被視為反對普京本人,反被視為反對歐亞主義所追求的社會秩序


反民主、不公正恐成未來主流


普京對新中世紀俄羅斯歐亞願景的默許喚起了史達林主義的歷史記憶杜金說史達林建立了蘇維埃帝國(Soviet Empire),而且就像恐怖伊凡一樣,表達了「蘇聯人民和蘇聯人民的精神」。這也難怪史達林紀念碑能在俄國城市生生不息、屹立不搖。

 

新中世紀主義起源自對不平等、階級和宗族社會秩序的懷舊情緒,而那情緒正是因恐怖氛圍而誕生。將歷史暴君名流化顯示出當代對這種近現代、極端反民主和不公正價值觀的認可態度。對伊凡的當代支持者而言,過去僅僅是序幕而已。


 

 

© Project Syndicate

 

(原標題為《Putin’s Medieval Dreams》,文章未經授權,請勿任意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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