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報人物】全台唯一擬音師 胡定一:類比轉數位濫觴是從影最大異數
2017-04-26 by 陳怡杰

跟我同期的,沒有一個在電影圈了。   1975年就考入中影的胡定一,結業於「中影技術人員訓練班第三期」,他說「擬音」(Foley)這一行工作時間拉很長,很多人常易受不了轉業。   為對準畫面擬音,胡定一雙眼全程緊盯螢幕。(《擬音》劇照、牽猴子整合行銷提供)   反應快、工時長   「現在數位化,聲音縫補修剪太容易了,過去類比訊號時代,Foley是不能NG,這是傳統訓練下『Foley工時長』主因」,胡定一說過去是「純手工時代」,反應快、動作更要快,裝影片、替換錄音帶等機械式作業,一部作品Foley下來常不斷重覆近百次步驟。   「我也因為速度問題被罵過,這次以前最要求的」,胡定一描述,「配音員」跟「演員」很像,一失誤NG一樣整趟從頭開始。類比時代時,片段一送來5分鐘,胡定一就與一票錄音夥伴一次看完,他同時也已把相關要素緊記腦海,準備Foley工作發想。   胡定一擬音神情致力專注。(攝影:葉信菉)   類比轉數位的劇烈差異   「類比訊號轉數位訊號時,差異劇烈」,胡定一直指最大差別是「退路心態」。   「許多後來的音效師,只習慣吸收指示如『幾分幾秒哪兒做個杯子聲』,給A要件,做出B效果,但以前不是」,過去胡定一做Foley會3人一組,假若杯子發出主聲音,後方大家一起襯出一點背景聲讓環境更立體,「也許有人看報紙,也許有人輕輕走過,一氣呵成再現,類似電影長鏡頭,一路到底五分鐘零NG一次配完」,「這不像後來可用MD等技術,這邊縫一個聲音進去,那邊修一個聲音進來,前後拼湊縫合。」   擬音過程,胡定一依片中要求,準備三種地面、八雙鞋(包括女鞋)備用。(胡定一提供)   高端專注   類比時代養成胡定一高端專注力,畫面到哪、原因是什麼、情節走到什麼線、誰在背景做某某動作…全都在他貫注全神心力牢記的腦海裡,「你不會想一直重來嘛」。   這也是跟年輕一輩錄音師、音效師最大差別。   過去錄音室特有的「對畫面」燈,後期該裝置已移除。(牽猴子整合行銷提供)   不是「再修就好」   「他們所受的教育,都是給他們可以後製的觀念,這種『有備案』的安心感,常讓他們無法專注,產生『反正再修就好』退路心態」,「即使你有想使力的動作,但長期養成自然反應,心理是會自我說服『不用出全力』的。」   胡定一說明,數位化後的片段式組裝法,只會注意「點」,對戲的連貫性不會牢記清楚,但其實做Foley更該注意「面」,「讓整個人沉進這部片裡,化身成那個人、物,發出該當聲音」,就像近日導演王婉柔為胡定一拍攝的生涯紀錄片《擬音》中,胡定一一再舉例,Foley過程他會注意某配角動了幾次肩膀,主角才開始發出聲音,「連貫性要記起來,不是拍點到了你才做,那太遲了。」   胡定一示範以兩只雕刻刀演出「拔刀出鞘」擬真聲響。(攝影:李昆翰)   胡定一看過作品,筆記本寫滿「幾分幾秒什麼動作」註記。(牽猴子整合行銷提供)   「但數位化後,可以這邊下一點指令,那邊給一點要求,這種片段式錄音製作法,搞不好你Foley完影片,自己都不知道整部在演什麼。」   當Foley開始   一開始收到一部片,胡定一有幾個步驟要做。   胡定一曾為1995年電影《愛情萬歲》Foley楊貴媚著女鞋漫步聲音,「習以為常了,為契合不同作品要求,最高穿過9公分。」(攝影:葉信菉)   這天為了劇情所需,胡定一準備茶具、醫療用品。(攝影:葉信菉)   「先把整部片走向寫下,幾分幾秒出現什麼,背景另有什麼聲音交疊進來;接著,決定所有道具,哪部分全新發想、哪部分原音重現、哪部分擬真聲音替代;隔天動身備齊Foley道具。」   東西新買來,為了聲音切實重現,他會想辦法把物品磨到如片中出現時同樣的陳舊程度,胡定一指著受訪時所坐椅子稱,「也許這種椅子我不會要,我喜歡椅子唧唧拐拐的聲音,會想辦法把它卡榫喬鬆、弄壞一點。」   胡定一於錄音室模擬主角在水中走動聲響。(胡定一提供)   物件聲音能記就記   Foley工作以外,胡定一日常生活行走,眼見物品除非赤裸標明「No Touch」,不然胡定一一個也不放過,總想敲敲打打試探一番,「記住聲音,也許哪天就用上。」   「做Foley這行,實作、親身嘗試去Try太重要了,比如劇情走到馬克杯、水晶杯、瓷杯放在木桌、玻璃桌、大理石桌,都要馬上有聲音預想在你的腦海中顯現」,為了研究木材,胡定一甚至進了社區大學攻2年木工改造。   《擬音》巧合紀錄胡定一在中影40年工作室,2015年胡定一離開中影。(牽猴子整合行銷提供)   去記但不錄   「生活中,聽到有趣的聲音我會回頭,但我不會想去『錄』,我第一直覺是『記』,筆記本也不要拿,就用腦子記」,他稱就像前頭提過的新、舊世代差異,「一樣是傳統訓練下,專注力一貫到底的慣性養成。」   「現在年輕一輩也許做得到,但長期所受教育觀念,已經養成他們另一種『抗拒專注』的反射動作。」他可惜回應。   從影40年,胡定一鮮少在工作場合大發雷霆,他笑稱「我最有情緒是跟太太相處時。」   胡定一近日忙於導演陳宏一新片《自畫像》、導演鄭有傑新作《他們在畢業的前一天爆炸2》擬音工作。(攝影:葉信菉)   不忍就出亂子   「做Foley,心不能浮,浮躁就做不好。」真的被逼急、做不出要的效果音時?「忍啊,人就是這樣,不忍就出亂子了。」   問他40年擬音人生有否他最想重做一次的case,胡定一應得風輕雲淡,「所有作品都得對自己能交代才pass出去」。   「記不得哪年了,是在菲律賓拍戲協助現場錄音。」(胡定一提供)   工作對口分配中,「擬音師」常向「錄音師」負責,胡定一謙稱從影以來合作的錄音師滿不滿意他作品他不清楚,「但四十年來,至少在『Foley』這個步驟,我一定把成效做到很滿給他。」   【延伸閱讀】 【上報人物】《八百壯士》到《目擊者》 擬音師胡定一聲聲入耳40年   撰文:陳怡杰 攝影:李昆翰、葉信菉 影音:蘇依俐   胡定一《上報》專訪

【上報人物】《八百壯士》到《目擊者》 擬音師胡定一聲聲入耳40年
2017-04-26 by 陳怡杰

想,只是開端;做,沒那麼簡單   音同此聲‧聲同此景   自助理一路做到音效師, 2015年以「中影製片廠聲音部副理」一職被迫退休的胡定一,40年電影人生雖然中止在歷史因素的無奈巧合,但在「擬音」(Foley)領地裡,他早寫下無以磨滅的篇章。   胡定一紀錄片《擬音》(A Foley Artist)導演王婉柔多年前是鄭愁予紀錄電影《他們在島嶼寫作:如霧起時》製片,當時常跑中影做後製熟識胡定一   1952年出生於台南衛民街,胡定一五歲時父親病逝,「他是憲兵中校退伍,病逝後他軍校朋友建議我們搬到台北互有照應,我們申請『眷舍對調』搬往建國北路、南京東路『建國新村』,就在今天『袖珍博物館』附近。」   與「電影」首次接觸   與「電影」第一次接觸,來自孩童時模糊記憶,「那是日本軍營改造的眷村,每人家裡都有多隔幾間房間租人、有時也租給劇組」,胡定一回憶,他還記得有個國外劇組來建國新村拍紀錄片,需要小朋友當人肉布景,他就在那邊坐著不動當臨演一下午,「年紀太小完全看不懂他們在幹嘛,只知道坐一下午就有50元可以拿。」   1986年胡定一(左2)與柯俊雄(右2)、黃仲崑(左1)合作電影《八二三砲戰》。(胡定一提供)   退伍後投考中影,一開始只是胡定一的人生備案。   「退伍前我哥在《中央日報》看到中影招考,建議我在金門待退沒事,拿幾本書邊念著準備也好,那還是明驥當中影廠長的年代。」   胡定一手持「台灣新電影之父」明驥1975年頒發「中影技術人員訓練班第三期」結業證書。(《擬音》劇照、牽猴子整合行銷提供)   800人取40人   當年胡定一考了國文、英文、三民主義、化學,「投考時不分類科,三民主義是必考題,考化學是因中影有沖印部」,他從800人考試脫穎而出成為40人錄取名單。   「我其實想考大學,只是未錄取」,胡定一沒有太把日後業界覆於其上的「國寶級擬音師」美譽看太重,「姊姊、妹妹畢業於北一女,哥哥也是建中、台大,家裡3個小孩都念到碩士畢業,就我一個高中畢業。」   四十年幕後生涯躍身幕前紀錄片主角,白髮皤皤的胡定一神情靦腆。(攝影:李昆翰)   1975年退伍同時報考「大學夜間部」與「中影」的胡定一,分數差之毫釐同「大學」之門擦身而過,卻與電影世界擦身相遇、交錯輝煌人生,一腳踏入「錄音」領地,浸淫40年一步未離。   「跟現在很像,即使你大學念電影,也不會教什麼錄音、音效,到業界每人都歸零學起,從場記、助導、副導、導演陸續爬」,起初胡定一考進中影想主攻攝影,無奈因近視止步,「有時鏡片起霧容易失焦(out of focus),學長要我改在燈光或錄音擇一,就選了『錄音』跳進來。」   曾與胡定一合作的導演王童(右)、張艾嘉(左)皆在《擬音》現身。胡定一曾以王童執導的《稻草人》、《香蕉天堂》等片入圍金馬獎最佳音效獎。(牽猴子整合行銷提供、《上報》合成)   學徒日子   當學徒的日子,胡定一早晨8點半一定抵達辦公室,「把真空管打開暖機預熱,那還是類比訊號年代」,他稱中影師傅嚴厲但不打罵,所受日本教育讓師徒一脈都有高度紀律,「老師傅9點到就好,但8點40就看他們都在辦公室出現。」   暖機完成,胡定一跟著師傅開始一日生活,「有片子進來一路做,助理人手不夠時,早班是你,晚班也是你」,胡定一最晚曾工作至凌晨3點,「師兄大約深夜11點下班」,但隔天仍準時8點半開工。   「早期台灣有4組專做Foley的團隊,台北那時錄音室很多,國片也興盛、片源豐沛,一年1、200部都要大量配音員、效果班」,當年那4個效果班若來中影做片,胡定一的師傅都告訴他「沒事就去聽一聽」,胡定一聽進去了,開始在旁觀看、低調筆記認真學。   胡定一為導演鄭有傑新作《他們在畢業的前一天爆炸2》擬音神情悉心專注,「一次就得到位。」(攝影:葉信菉)   逐步淘汰的年代   80年代初期,侯孝賢、楊德昌領軍台灣新浪潮電影時代開啟,Foley逐漸被淘汰,「那時想要什麼,自己就在現場加一點聲音進去錄就好」,效果班一個一個被迫收攤。   堅守Foley領地的胡定一因在中影任職,「我是幸運的,中影片源雖然沒落,至少有固定量可接。」多年後時移勢轉,胡定一仍受不少導演愛用,持續邀他為《翻滾吧!阿信》、《總鋪師》、《德布西森林》等作品精製擬真聲音。   2001年胡定一為周晏子執導電影《二月十四》在新加坡執行現場錄音。(胡定一提供)   最終靜謐   「哪一行都是技術學越多,對自己越有好處,學到都在自己身上,沒人搶得走,只要你沒偷懶,用力學,不管你做放映、聲音剪接、錄音、Foley每一塊都是一樣,撐過都是自己一片天。」   就在電影製作架構的崩解瓦礫之下,自1975年首部Foley作品《八百壯士》到近期熱夯國片《白蟻》、《目擊者》,胡定一孑然一人,迎向「台灣碩果僅存擬音師」的最終靜謐。   【延伸閱讀】 【上報人物】全台唯一擬音師 胡定一:類比轉數位濫觴是從影最大異數   撰文:陳怡杰 攝影:李昆翰、葉信菉 影音:蘇依俐   瞬眼四十年,胡定一映畫人生活脫脫成台灣影視產業縮影。(牽猴子整合行銷提供)

記小秧自然農場的一日:未來農村的想像基地

四月一日的午后,我們開著車前往水林的小秧自然農場,道路並不蜿蜒難行,但遼遠廣大,加上住家稀落,無顯著路標,儘管有了地址,先行衛星定位,但最終還是僅能到達附近,經過幾次繞行,才順利抵達深藏綠野中的農場。   小秧自然農場的主人是紀錄片導演陳韻如,出身水林,多年前返回家鄉生活,曾拿起攝影機記錄起附近溝皂里的皮革工廠的污染事件,拍成作品《田:消失中的耕地》,爾後,她也拿起了鋤頭,下田當起了農夫。     農場剛種下秋葵,上面有間小巧雅緻的農舍,幾株小樹沿著圍牆形成了綠影屏藩,庭院鋪以青草,屋身爬滿了藤蔓,一簇簇的綠意四處散落,正門的牆面有著大片的玻璃,從外頭一眼即可望見以漂流木搭建的書牆,農舍內外,有多張椅子,錯錯落落地散列在各個角落。   才進門,一陣油酥香味便撲鼻而來,幾位朋友正在廚房炸著田裡剛摘下的野菜, 各種食物早已輪番上桌,草仔粿、 炸茄子、茶葉蛋、鳳梨、芭樂、番茄、瓜子、自釀小米酒、一壺熱茶也沏好,等待客人上門, 喧攘間夾雜著日語的交談聲,原來是兩位陳韻如日前在日本楠綠村參加CWB(Comminity Workers without Border)結識的友人,工作坊結束後,來到她的農場工作、生活,並且帶來太陽能能源箱的製作技術與當地民眾分享。   她嘗試利用這地方來辦理農業工作坊,想推廣自然農法給當地農人,只是參與的人的非農民居多,「工作坊有較多的實作活動,像是樸門設計、做菌,真正的農夫不相信這套,當初設計時,我希望農民可學習到不一樣的觀念,但他們不來。」即使偶有外地想親近土地朋友來參與,陳韻如自承難免覺得孤單。   不過,一個人長期蹲點的困頓感受終於在今年有了轉寰。   紀錄片導演黃琇怡當天也到了場,一年前她決定返回故鄉北港定居,她與陳韻如都是畢業於台南藝術大學的音像紀錄所,不過兩人同在學校時間短暫,並未熟識。   黃琇怡說,在拍攝《戒指》時,心中已經有返鄉的念頭,只是生計的問題令她焦慮不已,遲遲未能下定決心,直到參與了反國光石化運動後,返鄉的想法轉為具體,她說:「濁水溪的南岸已淪陷(六輕),如果北岸(國光石化)真的蓋成,真的會滿慘的。然而,拍片似乎無法改變什麼,讓我對自己的創作有很大的質疑,有個聲音很強烈的告訴我,要回來了,我要把自己調到歸零的狀態。」   兩人終在雲林重逢,熱絡起來。有了對話的人,如同乾涸許久的土地降下甘霖,各種想法開始萌芽,她們想要一起以小秧農場為基地做些事情,像是考慮一起拍片以及影像資源的引進,不過也認為,做其他事同樣也是在回應問題,例如,農產行銷或是田野調查的進行,再輔以文字的整理甚至創作 。   當天下午,趁著TIDF來到水林,他們順勢舉辦了一場放映活動,放映了黃琇怡的作品《濁水:安魂曲》, 影片的開頭,是段由高鐵望出窗外的風景影像,旁白說著:「坐在高鐵上,跨過濁水溪,迎面而來是流向出海口的黑色溪水,即使是多雨的夏季,河裡的水只會稀落的流。」   黃琇怡作品放映分享(TIDF提供)   乾枯的河川景象,引她思索起雲林面臨的水資源問題,也引發她對往昔人河共生景致的鄉愁。她甚至遠赴東南亞的湄公河,才得以目睹到川流不息的河流樣貌以及倚河而生的人文景觀。後來加映了名為《巡水路》的短片,這是她們兩人與一群朋友的集體創作,影片虛實相摻,以農夫找水的日常生活,穿插過往資料影片,以黑色幽默的風格探討水資源問題。放映會並非按表操課般進行,黃琇怡站在螢幕旁,邊播邊講,觀眾或坐或臥,喝著茶,嗑著瓜子,午後時光便在她的影像與記憶間悠悠流轉。   (TIDF提供)   時間來到薄暮時分,陸續又有人抵達農場,原已空蕩的餐桌,漸漸又鋪滿了食物,水餃、油飯、米糕、鴨肉羹、 野菜湯...等,大伙各自拿起碗筷,便開動起來,外頭的庭院則烤起了地瓜、香腸,夜氛越深,香氣越濃。   (TIDF提供) 夕陽的餘暉散盡,觀眾已坐進漆黑的夜裡,七點鐘,一束光朝著庭院中的銀白布幕直奔而去,日本紀錄片《風之波紋》開始放映。這些觀看者分別來自虎尾、彰化、嘉義、台南、高雄,大多是返鄉的青年農夫,映入他們眼底,是一群厭倦都市生活的日本人,去到僻遠鄉下務農的生活記錄,幕裏幕外的人生,相映成趣。   映後,大伙開始討論起影片,黃琇怡欣賞導演處理的方式,「影片看不太見導演,情感非常收斂,經過轉化,不太會感受過導演曾經歷過的悲傷與掙扎,那些東西很自然的昇華了,我們看到的就是生活」,陳韻如則特別喜歡影片同時呈現蓋屋與拆屋的段落,彷彿揭示了生命中生與死並存的事實。   農夫小紅帽媽媽也說,「看他們鏟雪讓我聯想到每天打掃落葉的心情,雖然不斷重複,但生活就是如此」,對他們而言,日復一日的勞動是耕作生活中不可避免的,他們不喜歡刻意去突顯它,反而在生活中保有一份覺察,這份覺察使得他們得到專注,並甘願承受勞動的辛苦,進而能感到愉悅,將勞動視為樂事。   (TIDF提供)   他們也觀察到一些農作的小細節,來自彰化溪洲的阿明說,「看到他們不用除草劑,就覺得很爽!」,對大多奉行自然農法的他們,了解到這其實相當不容易,他們很清楚農藥的好用與效率,但為了自然的永續發展,還是要抵抗「方便」與「效率」的誘惑。   虎尾的番茄小魔女分享了自己的歷程,她當初參加漂鳥計畫(註)開始種田至今已十年,還常被嘲笑為「憨鳥第一號」,一個人種著兩分地,前幾年有著許多的不適應,尤其農村與她同年齡的朋友不多,娛樂也少,家裡只剩她和父母三人,枯躁的生活讓她無所適從,有段時間,終於耐不住,找了其他工作,一段時間後才又折返,還自爆作為少數務農的年輕女子,常有人上門說媒,引起現場一片哄然大笑。   「其實在農村是很孤單、又茫然,面臨的是農村人跟人之間的原子化,房子一棟棟在傾頹,老人家都七八十歲以上,生態到文化到人的鏈結都已經斷掉,不像以前有著各種年齡層,人跟人的距離是很近的,回鄉這兩年,八點後不想出門,因為我知道出了門,找不到人可以交流。」另一位返鄉的農夫補充說道。   返鄉並非終點,舊有的農村生活與人際關係已不復存在,這些回返故鄉,試圖把自己種回土地,找回與土地連結的人們,不止要擔負起重建的角色,也要承擔短時間無法消彌的隔閡、無力與孤單,不過,在當晚的農場,隱約浮現出一種新的農村面貌,人與人齊聚於此,有著文化與生活面的交流,除了一起吃飯、一起喝酒、一起看電影,未來將以此地為基地,一起在這裡想像明日的農村。   導演黃琇怡(左)、陳韻如(TIDF提供)   當晚活動結束在小魔女的牛番茄分享與自然農法的心得交換,午夜前大伙才離開,後來,一台農民的車,後輪不慎陷入農場入口附近坑洞,無法動彈,不久,只見其他人紛紛下車,走到車身後方,一起用雙手撐著車,「一,二,三!」用力的往前推,來回幾次,車子終於脫困,一台台的車相繼駛進漆黑的夜,車燈由大漸小,各自往四方逸散而去。(文/蔡世宗)    註:2006年,農委會為了讓高齡化的農業注入活水,參考德國1896年的「漂鳥運動」,啟動「漂鳥計畫」鼓勵年輕人投入農業生產,舉辦農業體驗活動供18歲至35歲年輕人參加,體驗後有興趣者,農委會進而協助農業技術輔導與資金補助,讓這些年輕人可以順利進入農業。   【關於台灣國際紀錄片影展(TIDF)】     台灣國際紀錄片影展(TIDF)成立於1998年,每兩年舉辦一次,以「再見.真實」為核心精神,強調獨立觀點、創意精神與人文關懷,鼓勵對紀錄片美學的思考與實驗,是亞洲最重要的紀錄片影展之一。官網:www.tidf.org.tw

整形算什麼?直擊好萊塢的人造逆齡之路
2017-04-23 by Stacey Chen

在現今好萊塢推陳出新的片單中,除了我們熟知的明星主演,也許你也曾赫然發現一些招牌的熟面孔宛如動了「畫皮」手術,再次以年輕的風貌登上大銀幕,搶盡鋒頭。在去年最讓影迷瘋狂的應用莫過電影《星際大戰外傳:俠盜一號》(Rogue One: A Star Wars Story),其中受矚的電腦成像技術(Computer-generated imagery,以下簡稱CGI)讓死星指揮官大星區長塔金(Grand Moff Tarkin)與莉亞公主(Princess Leia Organa of Alderaan)驚喜現身,讓我們進一步回顧當時導演蓋瑞斯愛德華(Gareth Edwards)對這項特效的說明。   《星際大戰外傳:俠盜一號》幕後照(翻攝自youtube)   對於如何讓「逆齡」這件事在大銀幕上成真,導演表示在這麼做之前,其實他們的團隊討論過很多其他的備案,包括是否要直接尋找一個長得像逝去影星彼得庫辛(Peter Cushing)的男星演出,或者僅使用他的背影作為象徵,他們也曾經考慮沿用一些過去從未曝光的舊片段,作為新片的小彩蛋,但光影魔幻工業特效公司(Industrial light and magic,簡稱:ILM)顯然對CGI技術的應用很有信心,團隊找來了和彼得庫欣神韻相似的英國演員蓋亨利(Guy Henry)進行動作捕捉,而最後的效果也讓人驚豔;而在「年輕版」莉亞公主的部分就更有趣了,由於成品影像實在太逼真,就連凱莉費雪(Carrie Fisher)本人都一度以為是過去的舊片段重現。   而近期另一部漫威(Marvel)的好評告別之作《羅根》(Logan),都要歸功於導演詹姆士曼格(James Mangold)和他的團隊,在這部終結篇章打造了「兩個休傑克曼(Hugh Jackman)」同時出現,巧妙透過CGI技術大玩年齡改造,讓這項應用更有說服力,在故事中,悲憤的老羅根與X-24展開激戰,也就是年輕版的金鋼狼,但最後依然不敵自己的複製品。   《羅根》幕後照(翻攝自http://geektyrant.com)   《羅根》幕後照(翻攝自https://www.pinterest.com)   不過讓大家好奇的是,相較於導演先前在2013年執導《金鋼狼:武士之戰》(The Wolverine)引來的負評,這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導演坦言,當時他與工作室的理念不相合,彼此互相干擾,也導致不良的CGI呈現結果,甚至被媒體狠酸角色的特寫根本是最廉價的特效寫照。但是,在這一次《羅根》的製作上,福斯影業(20th Century Fox)顯然給了這位導演很大的空間再次挑戰這項技術,影迷們也對於最後老羅根與X-24複製人的同場競技給出高分。   當然,優秀的化妝與打燈技巧在休傑克曼的「變形記」是不可忽略的一環,但回首數位技術一路上的進化更是精彩,早在2006年的《X戰警:最後戰役》(X-Men The Last Stand)就已經用複雜的關鍵影格(Key Frame)技巧動過手腳,將演員的皺紋與皮膚紋路撫平,讓角色看起來更加年輕,因此「X教授」派翠克史都華(Patrick Stewart)與「萬磁王」伊恩麥克連(Ian McKellen)在畫面上都成功減齡,史都華也曾對此表示驚奇,還補充道:「我們的身體移動方式不同,有一種流暢感是我再也沒有的,無法到達那個程度,所以看到成果讓我微笑了。」從那時候開始,一股風潮便開始了,有越來越多的好萊塢鉅片都使用了數位技術微調角色的年紀,像是麥克道格拉斯(Michael Douglas)與小勞勃道尼(Robert Downey Jr.)就各自在《蟻人》(Ant-man)和《美國隊長3:英雄內戰》(Captain America: Civil War)中重返青春,而大導演雷利史考特(Ridley Scott)也不排除未來使用此技術在《異形》(Alien)系列。   《蟻人》劇照(翻攝自www.vulture.com)   在這一場「回春接力賽」中,古怪明星強尼戴普(Johnny Depp)也自然不會缺席,就在今年《神鬼奇航5:死無對證》(Pirates of the Caribbean: Dead Men Tell No Tales)的預告中,他在CGI技術下以年輕帥氣的傑克船長回歸,儘管只是匆匆一瞥,但影迷將可再次期待「兩個傑克一次滿足」的大銀幕體驗了!     【延伸閱讀】 ●《星際大戰外傳:俠盜一號》原本有個完全不同的結局 ●凱莉費雪驟逝 莉亞公主不會現身《星際大戰》九部曲 ●《羅根》休傑克曼X派屈克史都華 來台特別專訪 ●【影評】對於時間的喟嘆──談《羅根》

【影評】屬於當代的恐怖新意──談《逃出絕命鎮》
2017-04-23 by 出前一廷

如果要說有什麼文類最能展現出當代的社會焦慮,對我而言,答案絕對非「恐怖」莫屬。這樣的狀況由來甚早,而且不分東西。舉例來說,像是蒲松齡的《聊齋誌異》,便以故事方式反映出許多清朝的社會問題,而瑪麗.雪萊的《科學怪人》,則展現出工業革命時期,人們對於科技發展導致生活型態及價值觀迅速改變的不安心態。   這種情況一直延續至今,像恐怖小說之王史蒂芬.金,其作品便常出現霸凌或家暴等各種社會問題,就連在台灣方面,也有程偉豪導演的電影《紅衣小女孩》可以作為範例,點出了年輕族群買不起房子、工作過勞、結不結婚、生小孩又有沒有錢養等諸多社會焦慮。   這樣的狀況造就了許多經典,像《大法師》影射的單親家庭問題,以及《活死人之夜》那令人印象深刻的種族歧視隱喻(雖然就導演喬治.羅米洛的說法來看,那只是個無心插柳柳成蔭的結果),均是相當知名的例子。   至於這回要談的《逃出絕命鎮》,則正如《活死人之夜》一樣,在種族問題方面有著相當傑出的諷喻效果,甚至還以一種較為罕見的方向,切入這個早已不算新鮮的主題,彰顯出本片編導喬登.皮爾的驚人才華。   (圖片:IMDb)   在過往大多數的恐怖片裡,黑人總是很難成為最後倖存者中的一員,許多情況下也總是被塑造為力大無腦、自負莽撞等較為負面形象的角色。但在《逃出絕命鎮》中,這些狀況均被本身即為黑人的喬登.皮爾巧妙翻轉。以往那些負面的歧視,在本片中被轉化為優越的象徵,但這種優越式的形象,同時卻又是因為另一種過猶不及的刻板印象演化而成,正如台灣有些人在提到原住民時,會提及他們「全都」很會唱歌這類看似優點,但其實仍是刻板印象所導致而成的刻意讚美。因此,《逃出絕命鎮》在討論種族歧視的同時,也更進一步地諷刺了這種矯枉過正,反倒成為另類種族偏見的現象,使這部電影因此具有更為明顯的當代性質,展現出令人眼前一亮的新意所在。   至於娛樂性方面,本片則同樣傑出之至,具有讓人從頭到尾均好奇不已,亟欲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的懸疑效果。至於故事的核心靈感,則正如《陰陽魔界》或《黑鏡》這類精采的單元式影集,擁有單純直接的特質,在無需過度解釋的情況下,便以俐落的手法將一切交代得足夠清晰,使人在看完電影,回想起全片內容時,進而發現許多主題上的隱喻及角色動機等暗示,其實早就妥善地藏在那些看似尋常的細節之中。   (圖片:IMDb)   更巧妙的是,喬登.皮爾在顧及種族議題與娛樂性的同時,甚至還讓兩者之間有著密不可分的效果,許多部分除了會讓人聯想到現實中的種族衝突事件,同時還與驚悚片的常見元素有所呼應。舉例來說,像美國部分警察執法時的種族歧視態度,便被喬登.皮爾以類似《活死人之夜》的手法營造出緊張效果,使故事內容既與現實中的光景產生聯結,同時也成了他對一些經典恐怖片的致敬之舉,使觀眾因此更投入其中,為主角的處境感到擔憂害怕。   不管從怎樣的角度來看,《逃出絕命鎮》都是一部讓人心滿意足的傑出驚悚片,不僅充滿了高度的娛樂性,同時也言之有物,具有銳利的切入角度,以及一個足夠聰明、強悍,而且行為合理的故事主角。   說真的,有時候光是最後一點,就已經是一部驚悚懸疑片值得我們買票進場的原因了,不是嗎?   上報生活頻道特約作者 出前一廷 曾獲某文學獎,譯有某些小說,並曾撰寫多篇小說之導讀與解說類文章,認為下雨天最好的去處是電影院,或乾脆在家看片,配上熱騰騰的泡麵,故以此為名。     【延伸閱讀】 ●十三件關於《逃出絕命鎮》你不知道的小秘密 ●動作系鄉土劇──談《玩命關頭8》 ●《生存家族》:看現代人重新學習如何生活 ●自行掌嘴啪啪響──談真人版《攻殼機動隊》

【影評】《逃出絕命鎮》:人人心中有魔鬼,披著「政治正確」皮的狼
2017-04-22 by 王仁芳

(編按:有關鍵情節透露,請斟酌閱讀)   六零年代開始,美國逐漸興起了一股「政治正確」(politically correct)的潮流,志在對傳統「白人男子異性戀」霸權進行反抗,追求在國籍、種族、宗教、性別的用語上儘量中性、避免歧視 。然而,在歧視尚未真正消失前,這種維持表面和諧的做法也興起了一些弊端。「反政治正確」一派即認為,政治正確是一種假道學真壓迫,嚴格要求政治正確本身就是一種政治不正確,因為它限制了言論自由。   《逃出絕命鎮 》精巧地玩弄了美國種族問題在「政治正確」要求下的敏感性。黑人男孩克里斯與白人女孩蘿絲交往, 蘿絲在假期裡準備帶克里斯回家見父母。即使克里斯帶著些許忐忑不安,但蘿絲再三保證家人的和善以及對種族差異的不在乎,甚至在回家路途中,喝斥警察臨檢時強迫克里斯拿出證件的作法,(刻板印象影響下,黑人在美國被臨檢的次數是白人的兩倍以上),種種跡象都顯示蘿絲行為的政治正確。   回到蘿絲家人居住的白人小鎮,卻處處暗示了白人優越主義。蘿絲家中竟有黑人園丁和女僕,雖然他們聲稱被親如家人的對待,但還是除去不了克里斯心中的不舒服。而蘿絲的父母與鎮上的白人對他十分喜愛,卻還是時不時透露出克里斯非我族類的氣息,到此處我們不禁開始疑惑, 這一切友好,一切政治正確,到底是裝的還是真的?   《逃出絕命鎮》劇照(翻攝自IMDb)    編導厲害之處便是更翻上一層,對於白人至上的種族主義做了反轉再反轉。真相是,小鎮白人認為他們迷戀黑人,對於黑人的身體和運動能力有無上的崇拜,崇拜到寧願捨棄自己的身體,將白人的意識寄居到這些優秀的身體上。但這個做法正巧是對「政治正確」做了最大的反諷,因為他們的喜愛只是將黑人當作「物」,一個可利用的工具,而非活生生的人。這一點從克里斯被蘿絲的母親催眠一段最可看出,克里斯不斷深陷到一個奇特的時空裡,他能看見、聽見外面的世界,卻沒有力氣做任何反抗。這就是這些種族優越者的最大夢想,要黑人的身體勞動卻不要他們思考,這和一百多年前的蓄奴本質實在相去不遠。   黑人導演喬登·皮爾(Jordan Haworth Peele)自己就生長於一個黑人父親和白人母親的家庭,在主角克里斯對於種族尷尬微妙的心理反應,以及電影前後段「虛假的政治正確」的對比呼應皆十分到位。《逃出絕命鎮 》的英文原名Get out原本看似是一個排除異己的宣告,要那些非我族類的人滾出去;在真相大白後,才發現是被綁架者的沈痛呼籲,要主角快逃出這個鬼地方。從被囚禁者們似哭又像笑的表情裡可以讀出,這些小鎮白人裡對於黑人變態的癡迷,剝奪的不但是他們的形體,更是對他們靈魂的折磨。   本片導演喬登皮爾(翻攝自IMDb)    喬登·皮爾喜劇演員的背景,讓這部恐怖片處女秀帶有誇張戲謔的色彩,加上對於種族主義的高超反諷,使得這部小品能在千篇一律的好萊塢嚇人公式中殺出一條血路。作為一齣恐怖片,《逃出絕命鎮 》對種族主義赤裸裸的呈現,比血肉模糊更要令人膽戰心驚。   【延伸閱讀】 ●十三件關於《逃出絕命鎮》你不知道的小秘密  

【影評】不是喜劇,而是陰暗的驚悚片──談《柯羅索巨獸》
2017-04-22 by 出前一廷

從預告看起來,《柯羅索巨獸》像是一部點子有趣、故事輕鬆的喜劇片,雖然可能會有些性別議題的影射,但整體來說,仍像一部甜美、好消化的娛樂電影。   但根本不是這回事。是的,《柯羅索巨獸》的確是部黑色喜劇沒錯,不過對我來說,這部電影更像是一部令人怵目驚心,與性別暴力有關的驚悚片。   本片的前三分之一,大概就與預告中呈現出來的相差無幾,描述安.海瑟薇飾演的主角失業一年之久,由於個性及酗酒問題,因此被同居男友掃地出門,在無處可去的情況下,回到空蕩蕩的老家,並在兒時好友經營的酒吧中擔任服務生。在此同時,遠在世界另一端的首爾出現了神祕的巨型怪物,雖然怪物破壞了城市,但看起來卻不像有意為之,許多時候甚至只是在原地做著一些古怪的動作。主角在無意之間,發現怪物那些動作與她的習慣動作極為相似,於是開始研究怪物出沒的時間與地點,在經過實驗後,發現自己很有可能就是那隻來歷不明的怪物……   從這些部分看起來,《柯羅索巨獸》像是一部用怪物來隱喻酗酒狀況的電影,怪物在無意間做出的破壞城市行為,正如女主角喝酒過後的情況一樣,雖說無心,但卻確實影響了他人,有時還使自己因此受到傷害。   圖片:IMDb   然而,本片的預告其實藏起了許多東西,在故事約莫三分之一處的某個轉折,使片中的角色關係開始產生劇變,故事則朝陰暗、驚悚的方向開始轉去,至於怪物的存在,也從原本酒精的象徵,一轉成為了某種女性力量的暗示。   自那個轉折開始,本片的故事開始出現明顯的暴力元素,但僅有少部分是肉體上的暴力,大多則是以心理層面為主,無論是主角的前同居男友,或是看似完美好男人的兒時好友,都以各自不同的方式壓迫主角,所有看似為主角著想的舉動,背後都有其不同原因,由佔有欲、控制欲等狀況衍伸出的性別暴力,成為了本片最主要的驚悚來源,其故事安排與最終呈現出的效果,甚至會讓人聯想到許多現實生活中的家暴事件,使人越看越是怵目驚心。此外,片中主角以外的所有要角,也均有著各自的明顯問題,對應了不同人際關係中所可能發生的狀況,除了作為主題的男女關係以外,甚至也諷刺了男性間的同儕效應,使本片因此具有更為濃烈的女性主義色彩。   不可否認的是,《柯羅索巨獸》的確有著前後風格不夠統一的缺點,雖說故事後段仍安排了一些搞笑的部分,但由於性別暴力所帶來的強烈壓迫感,因此實在很難讓人開懷大笑,部分幽默橋段甚至還只會讓觀眾更加擔憂主角處境,反倒強化了那種無所不在的驚悚效果。   圖片:IMDb   但就算有著這樣顯著的缺失,《柯羅索巨獸》卻依舊是部相當有趣的電影,以看似輕快、惡搞的甜美糖衣,包裹了沈重、駭人的苦澀內餡。到了最後,酗酒的問題反而變成了其次,如何以自我的力量對抗性別暴力,才是世界是否能獲得拯救的最大關鍵。   如果你只是想單純地放鬆心情,《柯羅索巨獸》或許會讓你感到失望,但如果你喜歡的是意圖想要講些什麼的電影,那麼《柯羅索巨獸》或許則會超出你的預期,給你更多的思考空間。   沒那麼完美,但卻足夠有趣,正如許多精采的cult片一樣。《柯羅索巨獸》會不會成為日後的另一部cult片呢?這就有待時間證明了。   上報生活頻道特約作者 出前一廷 曾獲某文學獎,譯有某些小說,並曾撰寫多篇小說之導讀與解說類文章,認為下雨天最好的去處是電影院,或乾脆在家看片,配上熱騰騰的泡麵,故以此為名。     【影評延伸閱讀】 ●動作系鄉土劇──談《玩命關頭8》 ●《生存家族》:看現代人重新學習如何生活 ●《一念無明》:瘋狂世界的瘋狂生存之道  

十三件關於《逃出絕命鎮》你不知道的小秘密
2017-04-21 by 黃衍方

年度話題恐怖片《逃出絕命鎮》本週正式在台灣上映,本片是以搞笑短劇系列《阿奇與阿皮》(Key & Peele)聞名的喜劇演員喬登皮爾(Jordan Peele)的編導處女作,以450萬美元的成本,在北美賣到1.68億美元,初次執導就有這麼好的成績,讓人相當期待他之後的表現,現在讓我們一起來看看《逃出絕命鎮》背後的秘辛。   1.喬登皮爾是從艾迪墨菲(Eddie Murphy)那裡得到關於這部片的靈感的,他曾在一次單人脫口秀中談論關於去拜訪白人女友老家的經驗。   美國男星艾迪墨菲(翻攝自維基百科)   2.這部片總共拍了28天。   3.喬登皮爾在進行拍攝工作時,還一面模仿崔西摩根(Tracy Morgan)、佛瑞斯惠特克(Forest Whitaker)和美國前總統歐巴馬等非裔名人。   崔西摩根(左)、佛瑞斯惠特克(翻攝自維基百科)   4.喬登皮爾表示1968版的《活死人之夜》是啟發他把《逃出絕命鎮》當作編導處女作的原因,因為這部殭屍片大師喬治羅梅洛(George A. Romero)的處女作也有一個非裔主角。   《活死人之夜》的男主角Duane Jones (翻攝自維基百科)   5.喬登皮爾是第一位長片處女作票房超過一億美元的非裔編導。   6.這部片原本要在洛杉磯拍攝,但是為了節省預算,他們轉移陣地到阿拉巴馬州的費爾霍普(Fairhope)。   7.這是美國男星史蒂芬魯特(Stephen Root)繼2000年電影《霹靂高手》(O Brother, Where Art Thou?)後第二次飾演視障的角色。   史蒂芬魯特在電影《霹靂高手》中的扮相(翻攝自PASTE)   8.片中電視裡傳出的「A mind is a terrible thing to waste」這句對白,它的配音就是導演本人。   9.這部片有一款強調主角雙眼的黑白海報是受到1995年法國電影 《恨》(La Haine)影響而產生,它跟《逃出絕命鎮》一樣都是講述種族議題的電影。   《逃出絕命鎮》海報(左)、《恨》海報(翻攝自網路)   10.開場的那首歌曲名為「Sikiliza Kwa Wahenga」,這個短句在斯瓦希里語的意思是「傾聽你的祖先」,而這首歌的歌詞大意則是「有壞事要來了,快跑。」,暗示了電影的主題。     (編按:以下有部份情節透露,請斟酌閱讀)   11.在第一版的劇本裡,男主角克里斯最後因為殺害女友露絲及她的家人而被警方逮捕,後來喬登皮爾認為觀眾需要開心一點的結局而把它改掉了,因為在現實世界中,美國的非裔族群就經常遭到警察不公平的對待。   12.在電影結尾,克里斯被綁在椅子上強制催眠時,他拿棉花塞住自己的耳朵而逃過一劫,暗示了「採棉花」這個動作(過去美國南方的黑奴最常負責的工作)   13.片中女主角家庭的姓氏「阿米塔吉」(Armitage)是源於美國恐怖作家H. P. 洛夫克拉夫特(H. P. Lovecraft)1929年出版的作品《The Dunwich Horror》中主角的姓氏,書中同樣有一個新英格蘭家庭有能力將靈魂移轉到另一個身體。   H. P. 洛夫克拉夫特(翻攝自維基百科)   (參考資料:IMDb)   【延伸閱讀】 ●【影評】《逃出絕命鎮》:人人心中有魔鬼,披著「政治正確」皮的狼 ●【影評】屬於當代的恐怖新意──談《逃出絕命鎮》

【影評】《生存家族》:看現代人重新學習如何生活
2017-04-21 by 黃衍方

(編按:有部份劇情透露,請斟酌閱讀)   幾年前,有一部跟《生存家族》(サバイバルファミリー)設定很像的美劇《末世》(Revolution),同樣是描述電力消失後的世界,《末世》沒有花時間說明人類是如何適應這場災變,而是直接快轉到多年後人類重新建立起的原始社會,讓主角展開一段對抗惡勢力的冒險故事。   美劇《末世》劇照(翻攝自IMDb)   在我看來,這樣的處理方式浪費了這個想法,因為對現代人而言,無論再怎麼兇狠的壞蛋,恐怕都沒有失去電力的生活恐怖,看看早已習慣現代文明的人們要如何在這樣的世界裡求生存,才是這個題材最有趣的地方,如此看來,矢口史靖執導的《生存家族》要比《末世》高明得多。   電影一開場,導演就跟我們展示了一個典型的現代家庭:鈴木一家。媽媽正為了不知道怎麼處理鄉下寄來的食材而苦惱,索性直接丟進冰箱、兒子和女兒專注於使用手機和電腦、爸爸只知道坐在沙發看電視,結果隔天他們起床,世界上的電力就突然消失了。   《生存家族》劇照(傳影互動提供)   接下來真的不得不佩服日本人,即使面對這樣的異狀,仍先設法保持平常的生活步調,於是爸爸依然去上班、兒子和女兒還是去上學,媽媽也繼續做平常的家事。然而,電力消失的影響遠比想像中還大,ATM無法領錢、超市沒有貨品可進、甚至連自來水廠都沒有辦法送水,眼看食物和飲水越來越難以取得,鈴木一家最後決定騎腳踏車離開東京,尋找其他可以生活的地方。   雖然講的是社會失序後的故事,矢口史靖並沒有強調那些極端環境下的人性黑暗面,反而有許多小幽默。媽媽面對哄抬礦泉水價格的奸商,充分發揮主婦的殺價技術,爸爸豪邁的飲用溪水,結果卻落得拉肚子的下場,這趟旅途讓觀眾人又哭又笑,片中空蕩蕩的都市街道和充滿腳踏車的高速公路,更是難得一見的奇觀。   《生存家族》劇照(傳影互動提供)   我特別喜歡電影中那些族群間的地位轉換,鈴木一家要通過隧道時,因為沒有照明,不得不靠視障者帶路,後半段他們到達鄉下之後,更是發現這裡的生活幾乎沒有變化,種田、養豬、砍柴、打水,居民們憑著最原始的技術自給自足,一直仰賴現代文明的我們,早已失去了靠著雙手生活的能力。   《生存家族》中最令人動容的還是家人之間的羈絆,鈴木一家的爸爸原本是個專注於工作的上班族,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災難,他想盡辦法要讓全家一起活下來,他的辛酸由小日向文世詮釋起來絲絲入扣。在現代社會裡,我們每個人都跟鈴木一家的成員一樣,忙著自己手邊的事,如何沒有什麼特別的狀況,恐怕很難看到全家人團結起來。   《生存家族》劇照(傳影互動提供)   電影末段,早已適應原始生活的鈴木一家,面對電力突然到來,臉上沒有露出欣喜的表情,而是滿滿的迷惘。正在閱讀這篇文章的你,願意拋棄在你面前的這台機器嗎?在看過《生存家族》後,或許你會有不一樣的答案。  

TSPDT百大導演名單出爐 王家衛蟬聯榜首、李安挺進第十
2017-04-20 by 黃衍方

知名電影數據網站TSPDT近期更新了本年度的「21世紀百大導演」名單,由香港導演王家衛蟬聯榜首,台灣導演李安獲得第十名,此外蔡明亮、侯孝賢皆有入榜。   根據TSPDT的條件,要入圍這份名單,必須在2000年到2016年間至少有兩部作品上映,而且作品都在在TSPDT的21世紀千大名片名單中。   在這份2017年的「21世紀百大導演」名單中,第一名是香港導演王家衛,第二名是以《穆荷蘭大道》等片聞名的美國導演大衛林區大衛林區(David Lynch),第三名則是經常在三大影展獲獎的奧地利導演麥可漢內克(德語:Michael Haneke)。   多次入圍金馬獎的中國導演賈樟柯在這份名單上是第八名,日本導演中名次最高的宮崎駿是第十四名,名次最高的韓國導演奉俊昊則落在第四十六名。台灣導演李安、蔡明亮和侯孝賢在這份名單上分別為第十、第三十四與第三十六名。   以下為這份名單的前二十名,括號內為該導演去年的名次。   1.王家衛 (1) 2.大衛林區 David Lynch (2)  3.麥可漢內克 Michael Haneke (3)  4.阿比查邦 Apichatpong Weerasethakul (4) 5.保羅湯瑪斯安德森 Paul Thomas Anderson (5)  6.拉斯馮提爾 Lars von Trier (6) 7.李察林克雷特 Richard Linklater (8)  8.賈樟柯 (7)  9.泰倫斯馬利克 Terrence Malick (18) 10.李安(9)  11.柯恩兄弟 Joel Coen & Ethan Coen (12) 12.魏斯安德森 Wes Anderson (10)  13.克林伊斯伊斯威特 Clint Eastwood (14) 14.宮崎駿 (11) 15.克里斯多福諾蘭 Christopher Nolan (19) 16.貝拉塔爾 Béla Tarr (13)  17.米歇龔德里 Michel Gondry (24)  18.佩德羅阿莫多瓦Pedro Almodóvar (17) 19.大衛芬奇 David Fincher (20) 20.葛斯范桑 Gus Van Sant (25)   【熱門影片推薦】 ●【影片】尬車好吸金! 《玩命關頭8》創全球票房紀錄 ●【影音】敘利亞撤離車隊遇襲112死 聯合國:已觸戰爭罪

共有 492 筆資料
«12345678910»
回頂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