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禁忌的愛:橫跨美軍與伊拉克軍的同志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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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汶靜 2017年01月16日 21:00:00

曾於2003年伊拉克戰爭擔任美軍翻譯官的賀彼得(Nayyef Hrebid),與伊拉克士兵拉米(Btoo Allami)相戀。(翻攝自網路)

Love Conquers All

 

2004年,一段橫跨美軍及伊拉克軍的同志佳話,在伊拉克戰爭裡悄悄萌芽。

 

《英國廣播公司》(BBC)報導,當時,求職不順的賀彼得(Nayyef Hrebid)進入美軍擔任翻譯官,投入伊拉克戰爭,駐守在情勢嚴峻的拉馬迪(Ramadi)。

 

賀彼得回想在伊拉克的日子,軍人巡邏時遭路旁簡易炸彈(IEDs)攻擊的事件頻傳。他不禁捫心自問,「為什麼我在這裡?為什麼我在這裡做這些事?」

 

然而,與一名伊拉克士兵的邂逅徹底扭轉了一切。

 

有一天賀彼得坐在門外,看見伊拉克士兵阿拉米(Btoo Allami)面帶微笑地從淋浴間走出來。「我看見他的髮絲既烏黑又充滿光澤,」他暗自心想,「這傢伙真的好可愛。」

 

轉瞬間,賀彼得意識到好像有什麼好事即將在這糟透的戰地中發生了。

 

 

禁忌之愛

 

賀彼得是名尚未出櫃的男同志。即使伊拉克政府未立法禁止同性戀,同志議題在當地社會仍屬禁忌。

 

賀彼得解釋,在伊拉克暴露同志傾向,不僅會令家族蒙羞,還可能遭到暴力攻擊和謀殺。因此,賀彼得小心翼翼地保密著自己的身份。

 

但他所不知道的是,阿拉米見到他的剎那,也同樣受到吸引。阿拉米說,「有一股奇妙的感覺,好像我一直尋找著他。」

 

他們隨後在任務中熟識起來,兩人的情愫也隨之增長。某日深夜,他們溜到昏暗的停車場裡獨處。阿拉米向賀彼得坦白了心意,「他吻了我,然後離開。那真是個美好的夜晚。在那之後我足足兩天食不下嚥。」

 

 

兩人的關係飛快發展。在營區裡,他們花越來越長的時間待在一起,「我會試圖在任務中與他在一起,即使我應該和美軍待在一起。我們會走在一起,還會拍一些合照。」賀彼得說。

 

很快地,他們的美國、伊拉克同袍就注意到兩人的不尋常。

 

賀彼得向美軍長官坦白和阿拉米的關係後,長官有時會幫忙帶他來跟賀彼得一起過夜。但也有士兵得知賀彼得的同志身份後再也不和他來往,「其中一名同鄉的翻譯官朋友後來還用大棍棒揍了我,打斷我的手臂。」

 


賀彼得(左)與阿拉米(右)在伊拉克戰爭時的合照。(翻攝自網路)

 

尋找一個容身之處

 

即使後來很幸運地,賀彼得與阿拉米同樣被調到伊拉克南部的迪瓦尼耶(Diwaniyah),雙方仍清楚明白,他們的戀情在伊拉克是沒有未來的,「我們最後會跟女人結婚,然後一輩子隱藏自己。」賀彼得說。

 

直到看了影集《同志亦凡人》(Queer As Folk),賀彼得了解到世界的另一端還有接納同志的社群。他向美國申請庇護,隨後搬到西雅圖(Seattle)定居。

 

 

但是,賀彼得為阿拉米取得簽證的過程並不順遂。阿拉米的家人發現了他的同志身份,開始向他施壓,要求他和女性結婚。

 

阿拉米為和賀彼得重逢、尋找接納他同志身份的地方,他拋下伊拉克的一切,在友人協助下逃到黎巴嫩首都貝魯特(Beirut)。「我和軍隊簽了25年的合約,這對我來說並不是個簡單的抉擇。」他如此說道,「我也是唯一支持家庭生計的成員。但我知道我必須和賀彼得在一起。」

 

阿拉米向聯合國難民署(UNHCR)申請轉置,旅遊簽證卻在流程結束前過期。身為非法居留的移民,他不得不避開軍隊和檢查站,以免遭到遣返。

 

阿拉米回想,「我覺得自己像是被困住、停滯不前。但那時和賀彼得說話,總能使我更堅強。」

 

 

「生活在夢想之中,我自由了。」

 

最後在朋友的幫助下,阿拉米在2013年9月飛抵加拿大溫哥華(Vancouver)。2014年情人節,賀彼得與阿拉米終於在加拿大結婚。賀彼得也得以為丈夫阿拉米申請美國簽證。

 

當美國移民署官員確認阿拉米擁有居留權的當下,兩人興奮地到外頭相擁而泣。阿拉米描述,「我無法相信這終於發生了!我們將在這個我們想生活的地方朝夕相處下去了。」

 

2015年3月,他們一同搬到西雅圖,並在華盛頓州(Washington State)舉辦夢想中的婚禮。

 

現在,他們在西雅圖的公寓裡一起生活著。賀彼得現在是家居裝潢部經理,而擔任建築監工的阿拉米明年也將正式成為美國公民。他們的紀錄片《遠走伊拉克》(暫譯, Out of Iraq),已於2016年洛杉磯電影節上首映。

 

 

「我們無須再躲藏。當我們走在街上,我能握著他的手。」賀彼得說。

 

阿拉米也贊成,「從前我們很無助,但現在我們就像一家人。這是個對同志友善的城市。生活在夢想之中,我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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