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論壇》紅色視角:習近平成政治神祇 與毛鄧平起平坐

金刻羽(Keyu Jin) 2017年11月09日 07:00:00

 


金刻羽


●英國倫敦政經學院教授
●世界經濟論壇全球青年領袖
●美國哈佛大學經濟學博士

 

大多數西方媒體將中共近期的十九大描繪為純粹的權力大戲,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藉此鞏固大位。但在此情況下,累積政治資本是達成目的的一種手段。而習近平的目的是,讓中國平穩地過渡到現代,鞏固中共長期以來的權威,並確立他個人的歷史定位:現代中國最重要的領袖。

 

習近平心知肚明,若想讓中國在瞬息萬變的世界中繼續繁榮下去,他得靈敏地掌握社會與政治的重大變革,更重要的是,他還得改善國家治理。而且,為確保中國的一黨專政能延續下去,習近平必須改革中國與中共的體制。確實,對習近平而言,政治改革是經濟改革的先決條件(而且,他將小心地避開他認知中蘇聯末代領袖戈巴契夫(Mikhail Gorbachev)犯下的錯誤)。

 

常委會僅半數是心腹

 

習近平追求現代性的動機,跟許多西方人的錯誤推斷——讓中國成為與美國相提並論的超級強權——不同,相反地,習近平認為他目前肩負的挑戰與任務主要來自國內。他的動機來自於一個認知,即他在這方面的成功將確立他的歷史定位。這才是他念茲在茲的事,而非他現在掌握多少權威。若做其他猜想,未免太小看習近平與他的政治頭腦。

 

如今,將自己鞏固為鄧小平後最具權勢的中國領導人後,習近平能隨心所欲形塑他的歷史定位。由於中國前領導人胡錦濤沒有足夠的政治資本這麼做,中國10年來大多走被動路線,尋求懷柔外交(讓自家老百姓憤怒不已)、在經濟上採保守策略(包括暫緩必要的改革)。

 

然而,任何人都不該將習近平強化權威誤解為個人獨裁。在挑選中共最高權力機關—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會的成員時,習近平的選擇正是他對自己的權力有限此一事實的妥協。入選常委會的人當中,只有半數真的是他的心腹。

 

緩解社會緊張、改善國家治理求歷史定位

 

習近平尋求的歷史定位包含三個要素,一是緩解社會的日趨緊張。除了多提供公共財外,他提倡所謂的中國民族復興之夢,部分是為了鼓勵人們追求物質財富以外的成就。

 

其二,習近平希望透過改革而非強制力,讓中共變得更加強大。過去5年來,習近平推動前所未見的反貪腐運動,打垮中國各地多達100萬名中共官員,從基層官員(稱為「蒼蠅」)乃至大高官(老虎)。

 

誠如部分觀察家所言,這樣大規模的反貪行動,並非變相的政治清算。相反地,習近平很清楚,在中國老百姓眼裡,隨處可見的貪腐正破壞中共的威信。只有重整黨的所作所為,才能重新樹立威信。

 

現在,習近平已準備展開中共復興的第二章:改善國家治理。習近平清楚地認知到,逐案處理並無法解決大規模腐敗的根源,為此,需要徹底改革整個體制,正如他所謂「黨要管黨」。

 

首先是完善立法架構。多年來,問責制度、透明度與明確決策過程的缺乏,阻礙了改革。現在,中國需要制度化的執法機制,這是習近平欣賞西方政治體制的其中一點,但對中共官員來說,司法制度可以獨立於黨,這個概念仍令人難以置信。

 

培養高學歷、忠誠,清廉人才接班

 

若缺乏有才幹的人來執行,制度再怎麼完善也是枉然,這是習近平在第一個任期內推動經濟改革時面臨的限制。這就是習近平強調要培養高學歷、忠誠,以及最重要的——清廉的新一代中共領導人的原因。一個關鍵的挑戰是,如何阻止中國頂尖人才流向私營企業。

 

習近平歷史地位的第三個要素,也是最關鍵的一個,已經有效獲得保障。在十九大上,中共代表們同意將「習思想」納入黨章,與「毛思想」、「鄧小平理論」並列。

 

如今習近平異於自由民主型態的同名政治意識形態,已納入中國共產黨奉行的思想學派中,挑戰習近平無異於挑戰黨的信念體系。簡而言之,習近平實質上已是不可質疑,他以罕見的政治手腕將自己提升到世俗神祇的地位。

 

事實上,作為一個領導人,習近平有很多優勢。他受過良好教育,且國際事務經驗豐富,他遇過嚴峻的挑戰,親身體會過政治與經濟政策出錯的後果。他的政治人脈網絡廣闊,不僅多虧他的聰明才智,也多虧他的家人:他是毛澤東同志的兒子。而在現代中國的政治萬神殿上,他與毛澤東、鄧小平平起平坐。

 

而且習近平不是毛澤東,他不會像毛澤東那樣治理中國。相反地,他會從毛澤東的錯誤中吸取教訓,有效地帶領中國進入其歷史的下一階段,並確立他如此珍視的歷史定位。

 

 

© Project Syndicate

 

(原標題為《What Does Xi Jinping Want?​》,文章未經授權,請勿任意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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