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報人物】魔鬼的手指 華人少見特效化妝師程薇穎

陳怡杰 2017年11月12日 12:06:00

流轉加拿大、北京數年,華人少見特化師程薇穎2013年返台開業。(攝影:陳育陞)

文化不同,你能夠融入多少?

 

2013年回台成立工作室,程薇穎是華語影壇少數專事「特效化妝」技術人才,在兩岸三地都有作品露出,光2016年就接下涵括《記憶大師》、《破•局》、《一路順風》、《盜命師》等12部電影。

 

(攝影:陳育陞)

 

IMATS華人首冠

 

真正讓她聲名大噪,當然是7年前奪下「國際化妝大賽」(International Makeup Trade Show, IMATS)特效化妝組首獎,那時她才24歲,剛從「溫哥華電影學院」(Vancouver Film School, VFS)畢業3個月。在這場歷年參與者包括奧斯卡、英國影藝學院或土星獎得主的高強度比賽,她這座冠軍不僅是華人首冠,也是VFS校史最佳奪牌紀錄。

 

元智資傳系時期,她是電影社長,著迷《洛基恐怖秀》(The Rocky Horror Picture Show)、《發條橘子》(A Clockwork Orange)或任何提姆波頓(Timothy Burton)電影,她的哥哥程紀皓現在也在影像界(台北世大運品牌形象影片〈Taipei in Motion〉3位導演之一),兄妹工作都與藝術攸關。

 

特化工作室一景。(攝影:陳育陞)

 

「那時評估自己喜歡『電影」不愛『化妝』,所以沒選紐約等時尚城市,而朝加拿大、洛杉磯等電影工業深造」,當時她在校教授之一,就是電影《蝴蝶效應》特化師埃德蒙茲(Stan Edmonds)。

 

直闖好萊塢

 

2010年4月奪獎,她曾毛遂自薦《X戰警前傳:金鋼狼》、《納尼亞傳奇》的洛杉磯特化師明仁池田(Akihito Ikeda),一度有望直闖好萊塢,恰巧的喜悅來臨,她懷孕了。

 

對這經歷,她回顧坦然,「也不能說那個case若闖過,我現在也許如何」,VFS時期就參與當地數部獨立製片的程薇穎,比誰都了解對好萊塢夢想,「但文化不同,你能夠融入多少?

 

程薇穎VFS留學時期。(程薇穎提供)

 

以《格林童話》裡「青蛙王子」造型奪IMATS競賽華人首冠,程薇穎另創VFS校史紀錄。(程薇穎提供)

 

「認識不少學弟妹,畢業真的留美國工作,但今天除非你特別鑽研某領域(如雕塑怪物、細刻頭髮等),否則很難初入業界就參與『設計』層面」,她不想專做不需反思、創想的工匠事,整天專刻某項單技,「後來中國工作3年,再次印證我這性格(笑)。」

 

北京3年

 

當年他在台裔演員連凱在北京成立的「希娜魔夫特技化妝公司」(Cinemorph)工作,「很多人不知道連凱在洛杉磯念過特效化妝」(連凱曾是《異形3》(1992)等片模具師,2011年與古天樂合開「希娜魔夫」),「那時一進公司,接受任務指派,若負責翻模,也可能一路翻到下班,一天就過去了」,「但我喜歡看劇本、跟導演當面討論的過程」,她仍感謝前公司讓她接到《太極:從零開始》(2012)等華語鉅片習練。

 

流轉北京,程薇穎2013年返台。(攝影:陳育陞)

 

回台《變羊記》起家

 

返台第一支合作華語片是《變羊記》,「技巧更成熟是《愛情無全順》時期」,她回憶剛回台時熱血,部分製片看她年輕,以「之後有案子找你」、「一定幫你介紹」搪塞,交換「超低價」成交她特化作品,她曾對外表示,「好幾咖皮箱自己扛,每天隨劇組移動,日薪約新台幣1千5。」

 

程薇穎作品,由左至右為許瑋甯《記憶大師》家暴妝、鍾漢良《後會無期》曬傷妝、郭富城《破•局》傷妝。(程薇穎提供,《上報》合成)

 

程薇穎屍體妝例示。(程薇穎提供,《上報》合成)

 

下期重點:《返校》

 

目前除了數部廣告、短片CASE,程薇穎下階段重點,將是明年初台灣話題強片《返校》。

 

「今年台灣電影有點Down,《紅衣小女孩》雖然炒熱驚悚片型,但後續多屬小成本製片」,在這幾年,她學會抓準劇組與自己的兩方預算,「也是一種厲害,若劇組預算真的不高,也不能要求做到《星際異攻隊》(Guardians of the Galaxy)水準。」

 

程薇穎以矽膠解釋特化過程。(攝影:陳育陞)

 

夢想美麗與哀愁

 

目前她工作室編制有1位雕塑師、1位翻模師及數名助理,「有案源才聚會做,做影劇圈這行,一定得先有1個正職支撐,Cover你實現夢想過程,直到完全以夢想過活。」

 

2013年她接電玩廣告《女皇之刃》曾出槌,當時她幫飾生化人的演員背上做金屬扣環,時間緊繃沒時間測試,未料演員會走動,一開拍就見演員肌肉一扯,縫隙把假皮撐開,「加上演員因劇情有抹嬰兒油,假皮膠又被嬰兒油融化,讓『撐開』失誤效果放大」,那時攝影機已正式在拍,「整個很慘」,再不敢不預演即上陣。

 

「從預算融合期待,那也是門學問。」(攝影:陳育陞)

 

預算V.S.期待兩難

 

「在台灣做特效化妝,因業內、業外沒太多這行知識,第一反應常是『哦妳是做流血、傷口嘛』」,「但其實光就『傷口』,就需評估演員要拍數天,你可以拿最便宜『皮膚蠟』糊上一塗就過關,只是那樣位置一差池,畫面就不連戲,這時就修正改以『翻模』,翻出傷口假皮,每天貼上再拍,最精準連戲。」

 

程薇穎《上報》專訪。(製作:陳沛妤)

 

她曾到片場才換劇組回應,「已經叫演員坐床上了,你就過去幫他化吧」,連桌椅都沒準備。「現在比較好了,至少近2年,發通告單會拉出一列『特效化妝組』。」

 

環顧程薇穎大直工作室,讓她成名於業界的「溫哥華電影學院」時期物品,只剩IMATS首獎獎牌,及她深愛至今的課堂作品「半獸人」2項記憶,問她是否再想外地衝刺,她親情依依應和,「小孩成長就1次,仍想在台陪伴」,「如果我選擇於此,該在這個『選擇』內,做夢想最大擴充。

 

(攝影:陳育陞)

 

沒那麼勇敢

 

她透露自己其實怕恐怖片的,「去年拍鍾孟宏導演《一路順風》有吸毒犯場景,片場聽到針戳進皮膚那聲音,我呼吸喘到不行」,她不僅暈針也暈血,「血漿不一樣吶,自己知道是假的。」

 

至於日夜重複「設計、倒模、雕塑、翻模、上色、換皮、打磨」等步驟,她覺得外觀沒什麼職業病,「皮膚沒過敏,但常聞化學藥劑,可能肺早黑了也說不定」,她指著角落一台醫療級空氣清淨機,笑著邊說。

 

撰文:陳怡杰 攝影:陳育陞 影音:陳沛妤

 

程薇穎2016年為百貨業策展奇幻特輯,發泡乳膠經典復刻的福馬林人臉作品(圖下)仍是最愛。(攝影:陳育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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