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報人物蔡嘉駿】漂泊到日本酒吧當圍事 酷瞧CEO的放浪人生(中)

陳德愉 2018年05月31日 10:00:00

瘋狂激烈、冷靜龜毛、火與冰,都是蔡嘉駿;他不只擁有過兩個身體,也擁有兩種人生。(攝影:李隆揆)

 

我的父親

 

蔡嘉駿的父親是小學校長,身為老么的他,童年甚受父親疼愛,他記得自己五、六年級時念的是父親任教的小學,「每天爸爸都騎著腳踏車載自己一起上學。」

 

南投鄉下出身的父親很節儉,「我們家五個人,在我國中前住的是15坪大的四樓公寓,黑白電視機一直看到我國二才換成彩色電視機。」

 

蔡嘉駿回憶說,那時候很流行越野腳踏車,他也想要一台,就對父親說:「如果我考滿分,就買一台給我。」考卷發下來,蔡嘉駿果然得了滿分,他歡天喜地地帶著考卷回家,過了幾天,腳踏車送來了,「竟然是一台淑女車!還有菜籃!」

 

「我就想,爸爸真小氣!不肯買貴的越野車給我。」想到當年那失落的一刻,蔡嘉駿還是不掩哀怨神色。

 

蔡嘉駿父親是小學校長,身為老么的他,童年甚受父親疼愛。(蔡嘉駿提供)

 

其實,蔡爸爸早就把這小兒子看透了——知道這孩子「放蕩不羈」,怕他去危險的地方,所以情願他像女孩子,安份一點。

 

果然,蔡嘉駿上國中後,就開始和朋友「漂泊」了,「我上高中後就很少回家了。」他說。

 

16歲當賭場小弟

 

16歲當賭場小弟,守在門口幫忙跑腿把風,18歲高職畢業正遇到房地產景氣好,蔡嘉駿當房屋仲介,每天早上騎著摩托車,載著一桶漿糊、一疊紅紙出門,挨家挨戶問可有要賣的房子,找到後就開始寫紅紙,往電線桿上貼這些託售告示。刷了兩年漿糊,不滿20歲的他竟然存下將近200萬。

 

於是,這個年輕人辭去發財工作,帶著這筆錢跑去日本念語言學校。「我去日本半年後,我爸媽才知道我去日本了。」他說。

 

那是80年代末,日本泡沫經濟最盛的時候,「日本生活的昂貴超過我的想像。」30年前,在日本吃一碗「立食」拉麵,就要新台幣200元。「我必須找兩份打工才能維持我在日本的生活。」蔡嘉駿說。

 

他去當在日本沒人要做的電鍍工,還在酒吧當服務生兼圍事,在日本社會的底層學會講日文;沒有念到日本的大學,卻念了日本的「社會大學」。

 

「我就是放浪不羈」。(蔡嘉駿提供)

 

 

從東立小編輯到ACG​始祖

 

從日本回到台灣後,他進入東立出版社,從編輯當到總編輯。就在這裡,蔡嘉駿開啟了第二人生,他遇到了生命中的第一個貴人,東立出版社的創辦人范萬楠。

 

我和蔡嘉駿聊天時,任何時候,他提到范萬楠,既不是稱「老闆」也不是「董事長」,永遠是稱「范先生」;非常肅穆地,就好像前面還要放兩個尊敬的空格一樣。

 

「我以前是沒有工作紀律的,上班愛上不上,是范先生教會我『不論你想完成任何事,都必須在一個規矩裡完成』。」

 

東立出版社創辦人范萬楠(左)是蔡嘉駿最尊敬的人之一,也是蔡嘉駿人生中的貴人。(蔡嘉駿提供)

 

就這樣,蔡嘉駿從「很會賺錢的小蔡」,成為ACG(動畫、漫畫、遊戲)開山始祖。台灣漫畫博覽會前2屆都是他辦的,在那個還沒有「ACG」(動畫漫畫遊戲)這個名詞的時代,他創了「MACAGA」(日文漫畫、卡通、遊戲)名號,把當年和漫畫出版社相比還不成氣候的遊戲業者,也拉進博覽會裡。

 

與遊戲橘子劉柏園的第一次相遇

 

這大概是台灣第一代遊戲業者的聚會,一群在社會被視為「愛玩遊戲不務正業」的年輕創業家通通聚到這裡來,「我就是在這裡認識來擺攤的劉柏園(遊戲橘子創辦人)。」蔡嘉駿說。

 

後來蔡嘉駿自己也一腳跨進遊戲業,成為台灣遊戲業第一代創業家。從玩家人數不多的單機版,到網路連線遊戲,再到現在手機普及,每個人都是手遊玩家的「全民遊戲」時代。這個毫無政府、財團支持的產業,讓一群年輕人從「沒有」到「很有」。

 

「可是,我觀察劉柏園,我覺得他沒有變,還是我當年認識的那個人。」蔡嘉駿說。

 

蔡嘉駿與遊戲橘子創辦人劉柏園在漫畫博覽會認識,兩人後來也成為事業伙伴。(攝影:陳品佑)

 

我自己認識蔡嘉駿也20年了,其實,我覺得他也沒變——只是少了65公斤。胖和瘦,兩個不同的身體;漂泊仔或執行長,兩種不同的生涯。冰與火,卻流動著某種相同的分子。

 

即使是應酬 也是一種工作

 

我總是在他的言語詞間,聽到一種「校長」式的談話,20年如一日:有時候是社會責任式的,例如「振興台灣衰弱的影視產業」種種,有時候是紀律式的,例如「即使是應酬我也當作一種工作,會做很多的工作與準備」。蔡嘉駿一直是一個熱愛「做功課」的老闆。

 

我問蔡嘉駿,誰是影響你最大的人?他說了一些男人,知遇的老闆范先生、現在的事業伙伴劉柏園等等。不過,我後來整理筆記時卻發現,蔡嘉駿講得最多的,其實是他的爸爸。

 

很奇妙,有很多是負面的字眼,比如說:「我覺得爸爸很小氣」,或者是「我想爸爸對我很失望」,可是講來講去,最後還是回到爸爸——啊!是父親騎著腳踏車,在雨港緩緩前行的背影,籠罩了他的一生完結篇:鐵漢精神墓誌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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