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我愛子賓拉登(上)】從沙國富少到被迫流亡 散盡家財資助恐怖組織

吳洛瑩 2018年08月08日 07:01:00

1998年,美國駐東非肯亞大使館遭汽車炸彈襲擊,造成逾200人死亡,賓拉登就是主謀之一。(湯森路透)

「他是一個很棒的好孩子,他非常愛我。」

 

格南(Alia Ghanem),賓拉登之母

 

這一位「很棒的好孩子」,正是美國911恐怖攻擊主謀、「基地組織」(al-qaeda)前領導人賓拉登( Osama bin Laden),他的全名意思是「拉登的子孫奧薩瑪」。

 

年逾70的格南(Alia Ghanem),在愛子賓拉登2011年遭美國海豹部隊擊斃之後,日前首度在位於沙烏地阿拉伯(Saudi Arabian)的家中、接受英國《衛報》(Guardian)專訪。另外2位兒子阿罕默德(Ahmad)、哈珊(Hassan),還有她的第2任丈夫阿提阿斯(Mohammed al-Attas)也在一旁。

 

 

家族裡每一位成員都有屬於自己與奧薩瑪這位掀起全球恐怖主義浪潮男子的一段故事。

 

賓拉登家族家財萬貫

 

在賓拉登3歲時與第1任丈夫離婚,格南隨後改嫁阿提阿斯。她指著一旁身穿整齊白色阿拉伯長袍的丈夫阿提阿斯說:「他自奧薩瑪3 歲起撫養他。他是一個好人,對奧薩瑪很好。」

 

格南與阿塔斯目前住在沙國港口城市吉達(Jeddah)的豪宅,是「賓拉登」這個沙國最富有的家族之一,幾代以來的居住城市。

 

這幢豪宅反映出賓拉登家族,經營建築業、承包多件沙國大型建案後,所帶進的豐厚財力和影響力。《衛報》到訪賓拉登母親所住宅邸,內部有一個大型的旋轉樓梯,通往個房間之內。街訪鄰居的家大都有大莊園,這就是富裕的吉達。雖然賓拉登家門口沒有警衛站崗,但他的家族仍是最有名的鄰居。

 

 

功課好的害羞男孩 上大學接觸到伊斯蘭教兄弟會

 

賓拉登身為基地組織領袖長達20年,策畫九一一恐攻,最終於2011年死於巴基斯坦(Pakistan)。多年以來,格南和整個家族拒絕對外界談起賓拉登,家族至今的一舉一動也仍遭當局密切監控,整個訪談過程當局也派人在一旁監控。

 

格南回憶起愛子,描述賓拉登小時候是一個學業表現優秀、很害羞的男孩。格南表示,20出頭歲時,愛子是一個強壯、執著和虔誠的人。後來到利雅德阿布杜拉大學(King Abdulaziz University)讀書後,開始變得激進。

 

格南說,兒子大學時期遇到的人改變了他。「他變成一個不同的人。」

 

賓拉登正式在大學時期,遇到他的「精神導師」:阿札姆(Abdullah Azzam)。阿札姆是穆斯林兄弟會的成員,後來遭到沙烏地阿拉伯驅逐出境。

 

 

 

格南說:「他是一個很棒的孩子,直到20多歲時遇到了一些洗腦他的人,或可以稱為邪教的人。」

 

身為母親,格南說:「我常跟他說要遠離那些人,但他永遠不會向我承認他在做什麼事,因為他很愛我。」

 

1970年代美蘇冷戰背景 扶植賓拉登基地組織崛起

 

1978年,蘇聯入侵阿富汗,讓沉迷於聖戰論、崇拜激進伊斯蘭兄弟會,並且仇視西方國家帝國主義的賓拉登深感憤恨。另一方面,在當時美蘇冷戰的局勢之下,美國扶植成立基地組織,欲藉此推翻親蘇聯的阿富汗政府。1980年代早期,賓拉登曾前往阿富汗(Afghanistan)參與聖戰反抗蘇聯入侵。

 

當年只有23歲的沙烏地阿拉伯青年賓拉登以「金鏈」(Golden Chain)的募款網絡大量資助相關物資與武器給當時阿富汗反抗前蘇聯的組織,不久之後,他就成為了當地具有勢力的領袖之一。

 

1988年,前蘇聯宣布將從阿富汗分階段撤軍,賓拉登與其他反抗軍的抗爭目的也隨之消失。他認為為對抗前蘇聯所建立的組織也必須轉型,以應付未來的聖戰(jihad),因此,他與阿札姆共同創立了al Qaeda(原意即基地或基礎),旨在消滅全球入侵伊斯蘭世界的西方國家,建立統一純正的伊斯蘭國家。

 

 

美國大使館爆炸案20週年    1998年賓拉登「一戰成名」

 

距今20年前、1998年8月7日,美國駐東非坦尚尼亞(Tanzania)、肯亞奈洛比(Nairobi, Kenya )的大使館,幾乎同時遭受汽車炸彈襲擊,造成224人不幸罹難、逾5000人受傷。國際社會從此注意到基地組織與賓拉登這號人物。

 

 

同母異父的胞弟哈珊表示:「剛開始我們為他感到驕傲,連沙國政府也已非常崇高和尊敬的方式待他,後來他成了一個聖戰士。」

 

 

自己的長兄是如何從一名宗教狂熱者,轉變為全球聖戰份子?哈珊一陣不安的沉默。他說:「從他是我大哥的意義來看,我為他感到驕傲。」

 

「他教了我很多」哈珊說。「但是作為男人,我並不以他為榮。他成為全球知名的人物,卻盡是虛空。」

 

「我從沒有想過他會變成聖戰士」

 

母親格南在一旁專心聽聽哈珊談已逝的長子,當話鋒提到賓拉登的成長歲月,年邁的婦人變得更加專注。格南說:「我從沒有想過他會變成聖戰士。」

 

家族中出了一名全球「頭號恐怖份子」,格南表示:「我們非常難過。我不希望發生這些事。為什麼他要這樣拋棄一切?」

 

對賓拉登家人來說,最後一次看到奧薩瑪是1999年在阿富汗坎達哈(Kandahar)附近的基地。格南說道最後的相見,表示:「他很開心的接待我們。每天帶我們到處看看,還宰殺了一隻牲畜,擺設筵席。」

 

 

敘利亞女兒、沙國媳婦 變成頭號恐怖份子之母

 

談到自己的童年時光,格南稍微放鬆。她在敘利亞的地中海沿岸城市拉塔基亞(Latakia)、一個什葉派穆斯林家庭中長大。格南說:「敘利亞的美食更勝沙國,天氣也是。」拉塔基亞夏季溫暖濕潤,與吉達炙熱難耐的6月形成鮮明對比,2地生活心情寫照或是也是如此對照。

 

格南於1950年代開始在沙國的生活。賓拉登1957年生於沙國首都利雅德(Riyadh)。賓拉登父母離婚後,父親繼續生了54名子女,至少有11位太太。

 

身為母親,似乎永遠無法接受懷胎10月產下的愛子,就是全球重大恐攻案的幕後主使者。

 

 

拒絕責怪愛子 怪其他人帶壞了賓拉登

 

另一個同母異父的胞弟阿罕默德表示,母親從來無法客觀看待此事。阿罕默德說:「自九一一以來,她一直不承認奧薩瑪的事。她非常愛他,拒絕責怪他。反而,怪的都是身旁其他人。」

 

阿罕默德指出:「媽媽只知道他好男孩的一面,這一面是我們大家有目共睹。但媽媽從不知道他聖戰士的一面。」

 

911事件發生時,阿罕默德說:「我很震驚。」

 

 

他說:「這是一種非常奇怪的感覺,事發後48小時之內,我們一開始就知道是他。家族中從老到幼,都為以他為恥。我們知道全部人都得面臨可怕的後果。住在海外的家人都回到了沙國。」

 

911恐攻發生後,散居在敘利亞、黎巴嫩、埃及與歐洲各地的賓拉登家族成員,都必須回到沙國接受當局訊問,遭限制出境。阿罕默德:「沙國當局竭盡所能地控制整個家族。」事發近20年後,賓拉登家族目前已恢復出境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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