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山之石】每周加班逾百小時 日本社會新鮮人的過勞悲劇

郭慧 2016年10月21日 16:38:00

高橋茉莉(譯名,高橋まつり),24歲,死於2015年聖誕節。死亡地點:日本電通公司宿舍;死因:自殺。

 

「1天待在公司20小時的情況下,我已經不知道自己活著的意義是什麼了。」在自殺前1周左右,高橋茉莉在社群網站上這麼寫道。

 

 

每天只睡2小時

 

根據東京勞動局表示,此次案例屬於過勞死(過労死,かろうし)事件。

 

高橋茉莉畢業於名校東京大學(The University of Tokyo),任職於日本最大的廣告公司「電通(Dentsu INC.)」。擁有高學歷同時任職於大企業的她,卻在工作1年多後,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

 

 

東京勞動局7日表示,高橋茉莉在該公司工作時,曾連續幾個月被要求加班、每月加班超過100小時。在此情況下,她每天只有約2個小時的睡眠時間,整天的休假更是少之又少。

 

對此,高橋茉莉母親也指出,「我女兒跟她的朋友、同事說,她一個禮拜只能睡10個小時。她唯一想做的事就是睡覺。」然而,這種情況在上司「每月加班時數不准報超過70小時」的要求下,並不會被如實上呈。

 

悲劇重複上演

 

而根據《今日美國》(USA Today)報導,此次自殺事件在日本社會上引發了相當的關注。日本厚生勞動省也在上週對電通公司東京總部進行突襲檢查,試圖搜索電通公司超時工作的證據。

 

日本東京市政府內開會一隅。(湯森路透)

 

事實上,這並非電通公司第一次因為「過勞死」躍上新聞版面。

 

1991年時,同樣是24歲、任職於電通公司東京總部的大嶋一郎,便是因過勞而自殺。該事件讓過勞死議題在日本國內獲得普遍關注。然而,25年之後,同樣的悲劇卻再度上演。

 

 

對此,電通公司聲明表示,公司對於高橋茉莉之死並沒有直接的評論,但是他們「將嚴肅看待員工的自殺事件。」

 

而學者則認為,這次事件將帶來一定的影響。「電通是一家大企業。如果過勞死事件在這家公司裡層出不窮,這就代表我們需要對此實施更嚴格的規範。」

 

 

1/4公司過勞

 

然而,這類型的悲劇並不只是存在於電通公司而已。

 

事實上,從日本政府公佈的「過勞死防治對策白皮書」中,我們可以發現,在該次調查中,約有22.7%的公司,讓員工每月超時工作逾80小時。也就是說,有近4分之1的公司,讓員工面臨過勞死的風險。而根據日本厚生勞動省的資料也顯示,每年約有100人死於過勞。學者更表示,這個數字其實只反映了過勞現象的冰山一角。

 

日本上班族工作超時,過勞情況時有所聞。(湯森路透)

 

事實上,根據日本勞動基準法規定,每周工作時數為40小時、每周加班時數不得超過15小時。但是如果該公司與公司工會有另行簽約,則不在此限。而厚生勞動省2013年的資料也顯示,在職員多於300人的企業裡,職員每月加班時數約96.1小時。也就是說,員工平均每天超時工作逾4.5小時。

 

 

「沒有意義的悲劇」

 

令人難過的是,這些超時勞動並未對於經濟有太多的正面影響。根據台灣勞動部表示,從經濟合作發展組織(OECD)統計的2015年工時來看,日本年工時介於1700到1800小時之間,略低於新加坡的2371小時(排名第一)、墨西哥的2246小時、韓國的2113小時,以及台灣的2104小時(排名第四)。然而,在如此長期的勞動之下,日本的每小時勞動生產力卻非常低。

 

根據世界大型企業聯合會(Conference Board)公佈的資料顯示,日本在2015年的產值勞動生產力僅有每小時42.7美元(約新台幣1357元),遠遠低於盧森堡(Luxembourg)的91.5美元(約新台幣2907元,排名第一)、美國的67.1美元(約新台幣2132元)、英國的51.5美元(約新台幣1636元),略低於台灣的46.9美元(約新台幣1490元)。

 

《經濟學人》(The Economist)甚至表示,日本員工為了工作燃燒自己、甚至死亡的現象,根本是個「沒有意義的悲劇」。

             

 

職場文化改革

 

在此狀況下,日本首相安倍晉三表示,改善日本的工作習慣、進行勞動改革,將是他明年度的一大計劃。東京都知事小池百合子也表示,她希望能改善東京「在工作和生活上的平衡」,並規定市政府職員必須在晚上8點前離開公司。然而,這些改革,是否真正改變日本長期以來的職場文化呢?

 

在《經濟學人》報導中,一位不願具名的42歲IT產業職員表示,「公司就像一個大團隊。如果我提早離開,其他人就必須要負責我的工作。這會讓我覺得很愧疚。」

 

從這個角度來看,若要改變勞動環境,在相關法規的訂定之外,日本還有很多需要努力的方向。

 

能夠在晚上8點前下班的日本員工,少之又少。(湯森路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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