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濠仲專欄:賴清德沒有自比陳定南 柯文哲卻敢?

李濠仲 2023年12月15日 07:00:00
台灣政壇以「陳定南為師」的政治人物不少,包括賴清德也是其一,但他的說法是,當年因受陳定南感動他才踏入政壇,所以陳定南是他的政治啟蒙老師。(維基百科)

台灣政壇以「陳定南為師」的政治人物不少,包括賴清德也是其一,但他的說法是,當年因受陳定南感動他才踏入政壇,所以陳定南是他的政治啟蒙老師。(維基百科)

1988年,時任參議員的拜登出馬角逐總統,他在一場黨內初選辯論會上說:「為什麼拜登是他家裡第一個上大學的人?為什麼坐在觀眾席上,我的妻子是她家裡第一個上大學的人?是因為我們的父母輩不聰明嗎?是因為他們不夠努力嗎?…是因為他們沒有可以立足的平台…」

 

這段話他講得慷慨激昂,非常鼓舞人心。但隨後,一名《紐約時報》耳尖的專欄作家發現,整段用語好像似曾相似,他開始回頭找資料,果然,他挖出前一年英國工黨領袖金諾克在工黨會議上的一席話:「為什麼我是第一個能夠上大學的金諾克?是因為我們父執輩很駑鈍嗎?是因為他們沒有天賦、能力或能耐嗎?當然不是。因為沒有平台可以讓他們站立…」

 

兩個完全不同的人在完全不同場合的兩場演說,竟如此高度雷同,當時拜登的對手馬上把兩人講話的影片結合比對,讓拜登最後尷尬到退出競選。

 

美國政壇這種「拷貝」他人演講內容的情況時有所聞,2016年川普競選總統期間,他的妻子梅蘭妮在一場共和黨全國黨代表大會的演講,也被發現和前總統歐巴馬的妻子米雪兒過去的演說內容極為相似,其中一段是:

 

米雪兒2008年說:「這些價值觀引領著我和歐巴馬的人生,我們並把這些價值觀傳承給下一代。因為,我們要讓我們的孩子、甚至是全國的孩子知道,你的成就有多高,端看你的夢有多大、實現夢想的意願有多高。」

 

梅蘭妮2016年說法是:「他們平時就教導我這些價值觀的重要性。我把這份經驗傳承給我的兒子,而且,我們也得傳承這些經驗給世世代代,我們要讓我們的孩子、全國的孩子知道,你的成就有多高,就看你追夢的力量有多大、意願有多高。」

 

內容幾乎一模一樣。和拜登例子相同,梅蘭妮的行為也被稱為是一種「政治盜用」。雖然沒有法律問題,畢竟大多數政客在發表演說時,並不會特別強調內容的專有權。但類似舉措依舊會被視為醜聞,因為這仍牽涉了不誠實和不道德,是標準的投機,用意只是為了從「混淆」中撈取政治好處,而非對被模仿者的推崇。

 

在「政治盜用」之外,另有所謂「政治鏡像」,即主觀上希望選民能把自己看成某個有名望的政治家,這種情況會發生,通常是基於某個政客長期的言行,進而得到選民「冠名」認可。比方說歐巴馬當年總統就任後,即有政治觀察家發現歐巴馬從演講到內閣選擇,都有濃濃仿效林肯的味道。後續對歐巴馬究竟是走林肯路線,還是甘迺迪路線,還有過一番議論。

 

只是,在正面的「政治鏡像」和負面的「政治盜用」之外,倒是少有美國政客會主動以「自比」方式,將自己和其他先賢畫上等號,因為這很容發生不對稱的比擬,並形成一種冒犯,徒然造成反效果。

 

場景移回台灣選舉,向來很自負的柯文哲,近日在接受網路媒體訪問時,說自己在台灣政壇已經10年,沒有一個人像他一樣,能給這個社會帶來這麼多改變,所以「我應該是陳定南的進化版」。另外,前不久他才在一場造勢活動上說「我現在在做的事情,是100年前蔣渭水在做的事,台灣新文化運動,我們要改變台灣人的思想跟文化。」那時他則是以蔣渭水自居。

 

一前一後,卻是一種看似「政治鏡像」,實則更惡劣的「政治盜用」行為,他也許沒有剽竊別人的話語,卻是直接把別人長期累積出的價值光環套在自己頭上。否則,2019年(民眾黨創立時)不會有蔣渭水的孫姪女蔣理容出面質疑「對照『蔣渭水精神』,他(柯)有哪裏像?」,今天,陳定南長子陳仁杰也不會在社群媒體貼文直指「柯文哲醫生別鬧了好嗎?我老爸的生肖是屬羊,不是變色龍。」

 

過去推崇陳定南的政治人物不少,包括賴清德也是其一,但他的說法是,當年因受陳定南感動他才踏入政壇,所以陳定南也是他的政治啟蒙老師和政治恩師,至於賴清德是不是陳定南,就和歐巴馬是不是林肯、甘迺迪,皆可留待旁人觀察評價。而倘若過去這層關係都不足以讓賴清德自稱「我應該是陳定南的進化版」,是否又更凸顯柯文哲盜取政治身分的突兀。更諷刺的是,陳定南曾說過:「如果討人喜歡與受人尊敬無法兩全,我寧願受人尊敬。」這句話恐怕正是柯文哲最無法理解的。

 

※作者為《上報》主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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