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近平的安保超強規格,即使在深藏中共政治禁地的北戴河也一樣。(圖片摘自網路)
每年到了7至8月間,中共現任高層和退休元老都會到北戴河「休假」,並舉行內部秘密會議,被外界解讀為「老人干政」的象徵。過往歷年幾乎都有驚心權鬥戲碼。但進入習近平號稱「一尊」的又一年,這裡仍然有戲嗎?
北戴河發生的權鬥故事並非全然空穴來風的傳聞,只是因為中共密室深鎖,一些細節聽起來像故事片。
2012年正值權力交替的中共十八大前後,中南海紛擾不安,在北戴河,曾爆發激烈的黨內權爭。其時,因重慶公安局局長王立軍出走美國駐成都領館,已引發中央政治局委員、重慶市委書記薄熙來下臺。
在這年北戴河會議之前的7月,也就是中央辦公廳主任令計畫之子令谷的法拉利車禍發生4個月後,北京市公安局局長傅政華把政治局常委兼政法委書記周永康關於令計畫兒子車禍的手令,上報給中南海最高層,涉及周永康與令計畫聯盟政變的證據。
在8月召開的北戴河會議上,中共高層開了幾天會擬定最終的2000多個十八大黨代表名單,但新高層的建議名單沒有出來。期間江澤民與時任中共總書記胡錦濤圍繞著十八大人事安排的鬥爭到了白熱化階段,最後胡錦濤不悅,離開北戴河會議會場。
到會後的8月底,預定將於十八大接班的習近平,突然「請辭」,隱身12天,中共面臨「倒臺」危機。在巨大的壓力下,各方最後妥協,保習近平上臺,薄派都不能再翻身。9月28日,薄熙來被開除黨籍、公職並被移送司法機關處理。
幾個月後,胡錦濤將中共中央總書記、中國國家主席及中央軍委主席三個職務,全部交到習近平手上,即是「裸退」。
在2013年的北戴河會議,則傳出周永康兩度暗殺習近平的秘聞。
中共內部傳出的消息披露,習近平的反腐措施斷了權貴財路,遭來利益集團的怨恨,權貴利益集團串聯密謀在北戴河會議上彈劾習近平。緊急形勢一度逼習近平移居西山軍事指揮中心,以防不測。習同時利用中紀委書記王岐山收集大量官員貪腐證據,要挾和分化打擊反對派,總算化解了危機。
而另一個更普遍的說法是,其時薄熙來案公審在即,風傳北戴河高層會議閉門惡鬥正酣。薄熙來生死未定局,拿下週永康傳聞四起。周永康於是孤注一擲。據說在北戴河會議前後,周永康至少兩次試圖暗殺習近平:一次是在會議室置放定時炸彈,另外一次是趁習近平在301醫院做體檢時打毒針。執行暗殺的周永康警衛談紅在2013年12月1日被捕。周永康的困獸之鬥無果,最終於2014年7月29日被宣告落馬,後在秦城監獄囚終生。
習近平上臺之際,正當中共政權因為欠下人民血債太甚,靠高壓維穩、風聲鶴唳之期,內鬥也更為慘烈。由於深感人身安全受到威脅,習近平的安保超強規格,即使在深藏中共政治禁地的北戴河也一樣。
據說北戴河有一個排的警衛承擔最重要的海上保衛工作,習慣上叫「游泳排」。習近平每年來到北戴河後,每次「下海」游泳時,均有超過200名經過嚴格稽核和選拔的水警層層合圍護衛,如同為習近平「套了」多重的「救生圈」。在這個圈的外面,還有警衛劃著小木船,一來是以防萬一,二來是領導人游累了可以上船休息一下。由於現在條件好了,小木船已經換成了小快艇。
習近平在第一任期連續強力反腐,掀下週永康、徐才厚、郭伯雄、令計畫等為首的前任和後任黨內不同派系的大佬,藉以鞏固權力。於是從2015年起,官方就吹風說「北戴河沒有會了」。但其實早在2002年秋天十六大胡錦濤出任總書記後,第二年夏天就宣布取消北戴河辦公制度。而這無阻江澤民在胡的任內大肆干政。習近平反腐幾年之後官方再宣稱「北戴河無會」,當然也不算數。每年的這個時間,外界對此地的權鬥內幕仍然樂此不疲。
2017年的北戴河會議前,還傳出習近平對北戴河入住的0號別墅加裝防彈玻璃的消息。這年10月恰是高層換屆的中共十九大,在此之前的北戴河會議期間,又是政變傳聞紛紛。7月24日,被認為是中共第六代接班梯隊熱門人選之一的十八屆政治局委員、重慶市委書記孫政才突然落馬,震驚中外。
在孫政才落馬後,孫的情婦為他置了龍袍,每日在家焚香跪拜的秘聞也流出。2018年2月13日,《重慶日報》發文批孫政才「政治野心和個人私慾極度膨脹」。官方又多次將孫政才與周永康、薄熙來、郭伯雄、徐才厚、令計畫等人一道點名為「野心家」、「陰謀家」,「陰謀篡黨奪權」等。這間接證實了孫政才捲入反習政變的傳聞。
習剷除了江派接班人孫政才,也震懾了同樣號稱接班人的團派人物胡春華,胡一度更加低調,在中共十九大上未能入常,只當了副總理。
而在中共十九大上,「習核心」寫入黨章,次年繼續修憲確保延任。習近平終於號稱「定於一尊」。
但最近官媒報導習近平言論摘編新書,顯示習近平在2018年1月的中紀委全會上,罕有披露黨內有人挑戰「習核心」,要求黨內民主。這說明「習核心」來得有些勉強。
儘管習家軍已佈滿各系統和地方,政敵派系凋零,元老們逐漸臥病甚至相繼離世。但鐵心保黨的習近平,深知自己的執政還是並非安如泰山,時不時就有反習暗湧。
從2018年起美中開始大打貿易戰,中共陷於劣勢,這期間掌管宣傳的政治局常委王滬寧陷入誤導習近平、誤判美國的批評,黨內有人打擊王滬寧,實質上是矛頭指向重用他的習近平。於是北戴河會議再度爆出元老逼宮消息,網上出現「大海(指汪洋)領軍」的暗號,要推汪洋代替習。
近兩年中共持續處於內外交困,香港、新疆等人權問題,對外擴張中的流氓外交,都引發的國際反共呼聲和實質制裁動作,還有武漢大瘟疫爆起,病毒源頭追查一直纏繞北京政權,加上國內失業潮、外資撤離等種種危機,都使習近平壓力山大。
在這背景下,今年中共慶幸自己走近了一百年。在勞民傷財的建黨百年慶典上,只有習近平穿著一身毛裝,意氣驕揚之下難掩神色陰鬱。預計二十大後退位的李克強則不時面露惶恐不安。露面的元老中,胡錦濤滿頭白髮,一臉茫然。網上流出的溫家寶照片,一副焦慮、憂愁、痛苦和失望的表情,根本看不到喜慶。
隨著作為權力爭奪重頭戲的中共二十大的臨近,今年的北戴河可能仍然不會平靜。畢竟,中共二十大高層換屆,習近平謀求第三任期已是外間共識,這對於中共說來是比肩毛澤東之舉。黨內對此不滿在所難免。
到目前為止,中共官媒至今隻字未提中共高層前往北戴河的消息。但有港媒和日媒在7月底前先後披露北戴河當地加強維穩和嚴密封鎖的情況。這些都算是當地開始為中共權貴們前往休假進行佈防的信息。
7月30日,中共開了政治局會議研究經濟工作。大外宣《多維》當天發文說,8月初,中共高層又要集體隱身大約半個月,於北京東北方向的北戴河進行休假。
但即便有休假,也未必有會議,特別是中共病毒(新冠病毒)目前從南京開始又擴散多省,北京也被攻陷,習近平會不會以不宜集結的理由,避免開會,讓黨內大佬們對高層換屆人事無從置喙?
近期習近平從野戰軍選人掌控中南海警衛局而不是內部直升。正局長是曾任北部戰區陸軍副參謀長的周洪許,副局長是曾任陸軍第31集團軍步兵第91師政委的陳登鋁。外間認為主要是習認為現在警衛局高層不夠忠誠。
7月24日,武警北京總隊司令員李維傑在軍媒刊發署名文章,以罕見口氣強調維護習近平對軍隊的最高領導權,要求聽習指揮,對習負責,讓習放心,並放話對違反者「下手要狠」。由於北戴河會議臨近,加上李維傑的特殊身份,這一動作至少可以視為是對反習勢力的一種震懾。
如此說來,今年的北戴河到底有沒有會也不太重要,要緊的是,權鬥戲仍然在這個時間點在北戴河內外鋪排開來。習近平即使躺臥在「深宮」0號別墅,周遭遍佈警衛,也實難安枕。
※作者為美國中文媒體中國新聞主筆、資深評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