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美國總統大選於11月5日舉行投票，78歲、共和黨籍的前總統川普（Donald Trump）以及60歲、民主黨籍的現任副總統賀錦麗（Kamala Harris）爭鋒相對，只為爭奪白宮寶座。這次選舉充斥各種突發事件，包括川普在造勢遭刺客槍擊，現任總統拜登（Joe Biden）退選，讓兩黨競爭更激烈，民調也陷入膠著。

最終，川普成功重返白宮，當選美國第47任總統。若審視川普選前在外交上的競選承諾，像是與普丁達成「協議」、對所有進口商品徵收關稅、制裁伊朗，他的當選可能意味著美國外交政策的未來充滿「不確定性」。

美國毫無自覺是「帝國強權」

2003年，加拿大作家兼自由派政治家伊格納提夫（Michael Ignatieff）曾提出1個發人深省的觀點，當時正值小布希（George W. Bush）決定入侵伊拉克之際。他指出，美國可能是歷史上第1個，對「自己是帝國」毫無自覺的帝國主義強權。

事實上，美國的世界觀中有個重要傾向：1種根深蒂固的信念，也就是當美國決定行動時，並不會尋求許可，也不在意這些行動對世界的影響。正如當時流行的說法，「小布希不在乎」，所以就像他的父親，小布希也相信正式的盟友關係，支持自由貿易，並認為美國在全球舞台上扮演「不可或缺的活躍角色」，也許過於活躍了。

Let’s go!!!! Dream Big Again!!!

Huge Red Wave!!!! #MAGA pic.twitter.com/cYzYgUKaod

— Nick Brown (@D_A_D_of6) November 6, 2024

川普信條：美國主義

不過，從那時以來，許多事情已經改變。當時的美國自信滿滿，剛剛擊敗蘇聯，還認為全球化永遠對自己有利，可以將世界改造成美國的形象。甚至在2001年，大家都以為俄羅斯和中國也會成為「負責任」的利益攸關方。

結果，十幾年過去，不僅美國和世界發生巨大變化，共和黨也改變了。共和黨曾是古老傳統價值的堡壘，但在川普（Donald Trump）的領導下，共和黨逐漸成為反對體制、有民粹傾向的政黨。川普說，建制派政策是為了追求海外利益，毀掉工人階級，還讓美國青年為無意義且無法獲勝的戰爭而犧牲。

沒有人比川普的副手范斯（J.D. Vance）更清楚這件事。他指出，從伊拉克到阿富汗，從金融危機到大衰退，從開放邊境到工資停滯，這個國家的治理層失敗了1次、又1次，而失敗歸咎於他們相信「忘記把美國利益放在首位」的世界觀。川普在2016年贏得白宮時便明言：「我們的信條將是美國主義，而不是全球主義。」他在2024年的競選標語「DREAM BIG AGAIN」（再次偉大的夢想）也揭示了這種野心。

烏克蘭、北約和歐盟都得擔心

美國在軍事開支上超過其他8個國家總和，占全球軍費的1/3以上，作為全球聯盟體系的中心，對世界的影響不容忽視。川普重返白宮，烏克蘭可能最應該擔心。畢竟，川普始終反對援助烏克蘭，副手范斯也不只1次強調，支持烏克蘭的「無止盡戰爭」完全不符合美國利益。

北約的歐洲成員可能也要擔心，就算川普同意北約是「有價值的」，但幾乎可以肯定的是，他會對歐洲國家施加更多壓力，要求他們增加國防開支。對歐盟來說，川普也是顆未爆彈，因為他不僅威脅對所有歐洲進口商品徵收10%的關稅，還曾將歐盟稱為「敵人」。

當然，川普的言辭，和他上台後能真正做到的事情有差別。事實上，川普的團隊可能更關注中國，這也許會讓大選結束後的幾天或幾個月內，出現異常緊張的局面。

與北京的惡劣關係難有改變

北京方面，對川普的當選會「作何反應」？美中關係一直充滿競爭，如果像有些分析預測的，川普讓美國與盟友（南韓、日本和菲律賓）的關係陷入不穩定，可能會有中國人幸災樂禍。

儘管如此，北京不一定會歡迎川普團隊入主白宮，因為共和黨人在競選期間，一直抨擊民主黨對北京態度過於軟弱，而且威脅對大部分中國進口商品徵收60%甚至100%的關稅。

商界的共和黨支持者像是馬斯克（Elon Musk），可能會呼籲川普政府軟化對中國的強硬立場。不過，川普早讓「民粹主義」的精靈出瓶，特別是現在，大部分美國人都對中國抱持負面態度，8成選民對中國有不良印象，其中42%將其視為敵人，川普可能有什麼改變。

雙戰場讓美國地位岌岌可危

俄烏戰爭已經進入第3年，看不到結束的跡象。川普曾經宣稱，他將在上台後的幾天內結束這場戰爭。不過，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就算他能與俄羅斯真的達成某種協議，絕大多數美國人（88%）對俄羅斯總統普丁（Vladimir Putin）毫無信任，這意味著如果川普做出任何讓步，都可能被罵翻。

那如果川普無法說服俄羅斯停戰，他不得不增加對烏克蘭的軍事支持，無論是為了確保普丁在戰場上「不會獲勝」，還是為了對俄羅斯施加更多談判壓力。無論如何，前路艱難。

如果俄烏戰況危殆，那由於美國在加薩戰爭中對以色列的支持，美國在中東的地位也會變得岌岌可危。

能否與南方國家重建關係？

還有全球南方，川普能否在這裡與他們重建關係？近年來，美國及整個西方受到持續批評，從雙重標準（支持烏克蘭的國家主權，卻否認巴勒斯坦的）到向最無力保護自己的貧窮國家，強加嚴格的經濟規則。

如果川普政府對所有進口商品徵收關稅，將不可避免地對發展中國家造成更大的打擊。如果新團隊推動削減外援，全球南方無疑會認為美國是個「只顧自身利益、對他國漠不關心」的強權。

這一切也將影響美國與中國和俄羅斯之間的競爭。俄羅斯在中非取得政治成功，中國在從印尼到巴基斯坦的基礎設施項目上取得進展，兩國正充分利用西方從殖民時代到冷戰時期的各種錯誤。未來幾年內，無論誰贏得白宮，美國和西方都面臨艱難時期。